林原將那行附註圈起來，還沒合上記錄冊，黎諾便把新的葉片成像放到了他面前。
第三片葉已經舒展，葉緣平整，厚實的深綠沿著葉脈鋪開。兩套裝置連續採集的成熟訊號完全重合。
“可以進入下一步了。”博士扶正眼鏡，將成像與前幾日的資料逐頁核對。
黎諾站在桌邊，掌心還留著溫室裡的溼涼。聽到這句話，她先看了一眼隔壁觀察室。
林溫嵐坐在窗邊翻筆記，正在給那片畫得不太像的蓮葉補一道邊。
這幾天，取樣檢測和既定安全性評估已經完成。林溫嵐的個體給藥方案，也經過中央醫院負責醫生的複核。
正式的群體臨床驗證仍需另行審批，眼前這一杯，只在既定的個體觀察範圍內使用。
林原把簽好的方案推過來。
“今天可以給她。劑量照方案，原來的治療安排保持不變，連續監測不能停。”
黎諾將那幾頁紙看完，連頁尾的時間都確認了一遍。
“她早上的基線呢？”
方瑜轉過螢幕：“採好了，跟近一週的波動一致。剛才問過，額角有一點疼。”
隔著玻璃，林溫嵐正用指腹輕輕揉太陽穴。
察覺女兒看過來，她便放下手，舉了舉小本子，示意自己畫好了。
黎諾朝她笑了一下，轉身去了溫室。
茶樹站在獨立根區裡，成熟葉片映著側燈，葉面細細的絨毛清楚可見。
她蹲在培育區旁，先核取樣位置。
指腹托住那片葉子時，一點清涼貼上皮膚。葉柄離開枝條，發出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響。
這一片，她拿得比許多貴重的東西都小心。
方瑜接過取樣記錄，目光從葉片移到黎諾臉上，原本準備說的話又咽了回去。
黎諾低頭檢查斷口，將植株的即時曲線儲存好，才把葉子帶進沖泡區。
杯子已經洗淨。
一隻很小的透明杯，杯把朝著方便林溫嵐接握的方向。
熱水沿杯壁落下，鮮葉在水中慢慢展開。清苦的草木味隨熱氣升起來，繞過黎諾的鼻尖。
她看著計時器，等夠浸泡時間，再將杯子移到溫度檢測的位置。
茶色漸深。
光穿過杯壁，在白色托盤上留下一圈柔軟的綠。
林原核完最後的記錄，往觀察室裡示意。方瑜抱著終端跟上，腳步落得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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