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頻段精度單列出來，跟蹤到成熟。以後判斷減速有沒有效果，不能只看果子長大多少。”
許遙將日記錄模板更新，新增結構誤差與穩定時長兩欄。
桌上的溫度計閃了一次，提醒防護服內溫度偏高。方瑜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在螢幕前彎了半個多小時。
她退開一步，喝完水杯裡剩下的涼茶。
草香有些淡了，舌尖卻仍能嚐到一絲清甜。
“之前還擔心，把它拖慢會削弱終點功能。”方瑜看向樹梢，“它倒是把這十二天一點都沒浪費。”
黎諾取來同步時間軸，將最新進度貼到銀杏那一欄。
預計成熟日仍處於浮動區間。
旁邊的甜橙與蓮花，也各自保留著尚未驗證的視窗。紙面上三個終點隔著距離，今天至少有了值得繼續等待的依據。
“甜橙和蓮花保持當前的自然生長速度。”黎諾在調整欄落筆，“不追加催熟，也不壓縮發育時間。”
許遙看向舊排期。
“那共同成熟視窗，繼續按周複核？”
“照舊。”黎諾把筆放回架上，“銀杏已經驗證的減速方案保留。其餘兩個先按自己的節律長，以精度優先，不趕時間。”
黑色協議仍然鎖著。
等待它的條件，不能成為催著植物越過發育過程的理由。團隊此前算的是如何碰上視窗，如今還得看怎樣讓每個終點達到完整狀態。
方瑜把會議紀要發進工作群。
林原回覆得很快，先要了原始波形，又讓她把新模型的適用條件寫清。
過了十幾分鍾，群裡多出一段話。
“科研最難的事不是加速，是知道什麼時候應該等待。”
方瑜讀完，將那條訊息存進了私人收藏。
螢幕關閉前，她又看了一次。
這十二天裡，每逢果實體積變化太小，她總要去查供給有沒有不足。如今回頭看，那些沒有明顯長大的日子，內部結構一直在完善。
午飯時，她還抱著記錄板。
張嵐把碗放到她面前，用筷子敲了敲碗邊。
“今天總該有胃口了？你這幾天吃口飯，都要看看樹上那顆果子。”
方瑜將記錄板翻過來，端起碗。
“今天的湯，得慢慢喝。”
熱湯的姜香鑽進鼻腔，許遙笑著坐下，剛拿起勺子，終端便響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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