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跟著隊員的姓名，每個都寫得清楚，連平日總被叫作“小周”的年輕隊員，也用了完整名字。
“我們……坐裡面？”
獨眼問完，先瞧了一眼自己的鞋。鞋邊沾著卸貨區的灰，他往門墊上蹭了蹭，沒把名單放下。
黎諾將筆插回筆筒。
“有座位。那天按時來，換班後也有飯。”
獨眼低頭，把紙頁對摺之前又停住。他怕折了名字，最後只拿清單夾住，端端正正夾進自己的巡查板裡。
下班後，他直接回了住處。
箱子放在床底，鎖釦有些發澀。他拽了兩次沒開啟，又找來一點潤滑劑，沿著卡縫滴下去。
壓在底下的舊衣服，被一層布包著。
那是一套存了十多年的正裝，肩線還齊整，袖口的邊已經發黃。他託著衣服展開，在燈下看了半天，才拿去清理。
清洗後的布料帶著淡淡皂香。
獨眼找了個結實的衣架，將衣服掛在門上。後退兩步，又往前走，把左邊稍低的肩膀重新扶平。
鞋子擺在椅腳旁。
他搬來一盆溫水，用舊刷子一點點刷去縫裡的汙漬。刷到鞋頭時，動作放慢，鞋皮上的摺痕被擦得發亮。
隊員來送輪值表，看見門上的衣服，腳步停住。
“陳叔，你這套藏得夠深啊！”
獨眼低著頭刷鞋，嘴角往上牽。
“你們也收拾乾淨。名字都進名單了，別給基地丟人。”
年輕隊員摸了摸自己的領口，接著笑開。
“那我回去問問，誰會改袖子！”
基地另一邊，張姐拿著軟尺找到了黎諾。
尺子繞過肩背，冰涼的小扣貼到工作服領緣。黎諾站得規規矩矩，卻總想看看旁邊記錄板上的維護提醒。
張姐用尺端輕輕碰了碰她手腕。
“量尺寸的時候別動，你這袖子還得留活動餘量。”
黎諾把手放回身側。
“能不能不太隆重，我穿正裝感覺怪。”
張姐低頭記下肩寬，又拉平她背後的衣服。
“那就穿正裝，顏色選你平時最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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