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裡的預測窗口出現了。
實際響應落進視窗，幾處偏差則對應著記錄中保留的介質變化。何昕立刻把那幾項標出來，要求回到材料引數再核一遍。
“不能因為大部分對上，就把小偏差當過去！”
這句話落下，方瑜將準備好的結論頁退回草稿。
補充核對做完，她才重新整理報告。
黎諾接過報告時，桌上的茶已經涼透。她把杯子挪開，讓第一頁平整地鋪在燈下。
初步結論寫得很謹慎。
十一種植物的頻段特徵，在量子資訊編碼框架中呈現出穩定的基礎語法結構。
黎諾讀完，抬頭看向方瑜。
方瑜把總圖開啟，掌心貼著記錄板，指節被硬邊壓得發白。
“安撫、防護、修復、純化，都能對映成基礎單元。固化和調衡決定組合後的狀態關係，源生對應新的結構起點。”
說到這裡，她停下來，把下一頁推到黎諾面前。
“其他單元也有位置。十一種植物組合起來，目前能描述和調控精神力的所有已知狀態。”
許遙立刻補充：“這裡的已知，限定在現有觀測目錄。新狀態還得繼續驗證。”
黎諾點頭，視線回到那張總圖。
她認識圖裡的每一個名字。
銀葉草第一片新葉長出來時很小，香露花的根需要特別小心。水稻抽穗以後容易壓彎，甜橙的轉色也有自己的速度。
這些活著的植物，如今在紙上連成了另一種結構。
指腹擦過報告邊緣，停在“基礎語法”四個字旁邊。
交流室外有維護車經過，輪子輕輕壓過門口接縫。車聲走遠，她仍舊沒翻頁。
過了很久，黎諾才開口。
“所以古地球人，是在用植物寫字？”
方瑜準備繼續解釋的嘴唇停住。
這個說法太簡單。
簡單到她看見投影裡的銀葉草，看見紙上不同單元的連線，脊背一路泛起細細的涼意。
“……是的。”她把記錄板放下，“她們在用植物寫一部精神力的字典。”
鍾庭坐在旁邊，慢慢摘下眼鏡。
他研究編碼很多年，此刻再看那些植物名，竟覺得原本冰冷的符號有了葉脈，有了根，也有了生長所需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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