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上兩個名字都寫得端正，後面還有各自的含義。他試著唸了一遍，舌尖抵著牙齒，像在確認以後能不能喊得順。
筆尖碰到紙面，卻只留下一個小點。
“叫什麼都不重要。”他把筆放下，又將紙往黎諾那邊推了推，“重要的是這顆星以後是個好地方。”
黎諾看向他。
獨眼把門崗外的登記牌擦正，上面寫著新遷入居民的辦事指引。最下面一行提醒，已經被過路人的袖子蹭歪了。
“能住人，能吃飽，孩子晚上睡覺不怕冷。名字喊久了，就都是好名字。”
紙被風吹起一角，黎諾伸手壓住。
她想起遠星那片平原。
深色土粒冰涼，卻會回應她；中央區域足夠種下大片水稻，外圈的茶樹還能一層層向深染區推進。
地圖上的顏色會改變。
路會延伸，飯桌旁會坐上新的人，原先被留在外圍的土地，也會慢慢變得可用。
回到溫室，黎諾又寫了幾個候選。
她把紙放在水冠花旁邊，用小石塊壓住一角。池水輕輕碰著葉梗，浮葉下方的根系舒展在透明的水裡。
方瑜送來第一輪盆栽對照安排，看到那張紙，便把檔案放在稍遠處。
“決定了嗎？”
黎諾搖頭，先核了試種計劃。
遠星深色土與黎光星標準介質分開設定，種源和輸入條件保持一致。那種微量礦物質的作用，也要從整份土壤裡進一步驗證。
她在計劃末尾簽了字，再回來看那張候選紙。
蓮是希望，源生也是希望。
但遠星將來承擔的，不止一種植物。水稻在中心留住精神力，淨化帶向外清除輻射，銀葉草節點接起更多日常需求。
要清掉的是土地裡積了太久的汙染。
要重新接起的是生命本身的生長。
黎諾拿起筆，在最下方寫了兩個字。
清源。
筆畫落定，她將紙挪近一點，輕輕唸了一遍。
“清源星。”
方瑜站在桌邊，跟著念出聲，隨即將這個名字敲進了重名查詢視窗。
檢索結果很快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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