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諾把擦灶臺的布摺好，重新拿起光腦。
那條訊息還停在最下面。輸入框亮著，游標閃過好幾次，她卻一直沒打字。
廚房的米香尚未散盡。分裝好的粥擺在旁邊，盒蓋凝著水珠，她伸手擦掉一滴，又看向螢幕。
陸司羽來過黎光星。
溫室、研究院、中央水池，還有通往港口的那條路，他都走過。有時候黎諾整理勘察記錄，看到某個座標，也會想起他當時站在哪裡。
可居民這兩個字，得有登記。
她把光腦往近處挪了一點，回了一句：“你在黎光星有沒有戶籍？”
訊息送達後，對方的輸入提示很快亮起。
“沒有。”
黎諾看著那兩個字，指腹輕輕碰了一下螢幕邊緣，才打下回復：“那不算。”
發完，她將光腦扣在掌心裡。
話說得很準確。
只是剛才看見他的提問時，心裡浮起來的那個念頭，被自己這三個字擋在了外面。
廚房門外傳來腳步聲，晚班的人去食堂取飯。飯盒蓋子碰在一起，響了兩下，隨後沿著生活通道遠去。
黎諾抱起剩下的粥盒，送進保鮮櫃。
櫃門合上時，光腦仍舊安靜。陸司羽那邊的輸入提示出現過一次，又消失了。
她沒有接著補充。
等回到溫室，把廚房的收尾記錄存好，螢幕才重新亮起來。
“可以申請嗎？”
黎諾在桌邊停住。
水池旁的小燈映進螢幕，那幾個字落在暖白的光裡，清清楚楚。她讀了一遍，又從上面的對話重新看下來。
陸司羽平日處理事情，很少向她問這種問題。
航程可以安排，運輸可以協調，遠星的訪問日期一確定，他便能把準備好的資料送過來。
現在，他問能不能申請這裡的戶籍。
黎諾坐下，把光腦放在桌上，手掌壓住旁邊翹起的種植表。紙角被撫平了，她卻沒去看錶上的數字。
過了一會兒，她起身拿了修枝剪。
銀葉草育苗架就在幾步外。
最邊上的一盆長出了兩根偏斜的枝條。上午檢查時她便記了標，打算今晚處理，此刻倒正好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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