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過一個彎後,面前是一段下坡的路。
像這種下坡路段是不能拉著走的,陳衛明只得調轉車頭,拽著車把,用兩隻腳當剎車,一點一點的往下移動。
可由於身體太過虛弱,再加上他心裡一直惦記著楊青山有些走神的緣故,導致斗車在下坡時突然就失了控。
“嘩啦!”
車子一歪,一整車煤炭瞬間就衝下了坡,撒了一地。
好在陳衛明及時鬆了手,要不然得話就連他也得受傷。
陳衛明額頭上的冷汗馬上就下來了,連忙飛快的衝了過去把斗車扶正,撿起地上的煤拼命的往斗車裡裝。
要是被礦上的獄警和管教發現了,挨頓打倒是小事,可加刑他還真就受不了。
要知道,加刑可不止加他一個,他們一整個小組二十多個人都得加!
要是整個小組都被加了刑,陳衛明不敢想象自己接下來的日子會有多悲慘,同一個小組的那些牢霸們是絕對不會放過他的。
自打剛進改造所的第一天,陳衛明就知道了什麼叫做霸凌。
他們小組,也就是同一個牢房的,有個叫龍哥的牢霸,手下有著七八個小弟。
陳衛明剛進來時,龍哥就要求陳衛明給他洗腳。
陳衛明覺得自己好歹也是個知青,監獄裡有獄警在,想必龍哥也不敢拿他怎麼樣。於是就拒絕了。
可當天晚上陳衛明就被幾個人按在炕上結結實實的揍了一頓,差點沒把他打到大小便失禁。
最關鍵的是,陳衛明發現當時恰好有管教路過,可那人卻對他的呼救視而不見。
捱了一頓毒打後,陳衛明當場就服了,只得給龍哥老老實實的洗了腳。
不僅僅是這樣,自打從那之後,陳衛明每天只能睡在挨著旱廁邊上的地方,那裡是又髒又臭。
龍哥一人獨佔半個炕,可陳衛明卻只有巴掌大的地兒,只能側著身子睡,連翻身都困難。
要是半夜翻身時不小心驚醒了旁邊的犯人,那他免不了又得被一頓毒打。
每天領的玉米麵窩窩頭,他還得上交一半。
幹活的時候他更是幹得最髒最累的活兒,就這還時不時的得被同牢房的人拿他出氣,一言不合就是暴揍一頓。
也就是在前兩天,當龍哥得知陳衛明是因為偷東西進來的之後,這才放了陳衛明一馬。
這兩天龍哥不但沒有再要陳衛明的窩頭,也不讓他洗腳了,睡覺的時候,還讓人給陳衛明留了足夠翻身的地兒。
特別是今天早上,龍哥安排別人換了陳衛明挖礦的活兒,給他安排了可以到礦井上面透氣的推車的活兒。
這活兒雖然也不輕鬆,可至少出了礦井後能直起腰,也可以呼吸一會兒新鮮空氣,小組裡的好多其他犯人都搶著想幹,可龍哥卻偏偏安排給了陳衛明。
陳衛明直到現在也沒有想清楚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
可他生怕惹惱了龍哥,自己會再過上像前幾天那樣悲慘的日子,所以車子翻了以後,陳衛明便拼命的慌里慌張的趕緊把掉在地上的煤往斗車裡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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