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封合作申請剛跳進郵箱，新的通訊提示便壓住了它。
猩紅色的“緊急會議邀請”佔據主屏，上方印著帝國植物學會的認證標識，會議等級一欄赫然寫著最高優先順序。
黎諾掃了一眼時間。
邀請發出於三分鐘前，參會名單已經增加到六十八人，其中近半數名字都掛在帝國植物學教材的編審欄裡。
蘇漫漫盯著名單，指尖懸在光屏上，半天沒落下去。
“這群老教授平時參加年度會議都能拖兩個月，現在為了你的溫室，三分鐘湊齊六十八個？”
她話音未落，人數跳成七十九。
會議申請旁又彈出一條加粗資訊。
【請務必出席。】
黎諾儲存末端古種的解碼進度，接入會議。鏡頭開啟時，主屏立刻被數十個分屏佔滿。
有人還穿著實驗防護服，護目鏡壓在額頭上；有人顯然剛從培養艙旁離開，袖口沾著沒有擦淨的營養液。最年長的幾位植物學家坐在書房裡，身後的古植物復原圖鋪滿整面牆。
會議主持人連開場稿都沒念完，一名白髮教授已經把偷拍影片放大。
“淡粉區域的葉片形態無法辨認，藍綠色區域也只有光暈。黎院士，我不問植物功能，只確認一件事——它們真是古地球植物嗎？”
幾十雙眼睛同時壓向黎諾所在的分屏。
光屏裡的呼吸聲混在一起，幾支記錄筆撞上桌面。有人將畫面放大到極限，像是試圖隔著模糊噪點看清那幾片嫩葉。
黎諾調出經過脫敏處理的基因比對結論。
“現有序列與帝國已知植物不匹配。惰性資料載體中的殘留編碼，指向古地球第七紀元。”
那名白髮教授扶著桌沿站了起來。
身後的座椅向後滑出半米，撞上資料櫃，成摞紙質檔案歪斜著倒下來。他顧不上扶，目光死死落在“古地球第七紀元”幾個字上。
“活體？”
“活體幼苗。”黎諾補充道，“仍在生長觀察期，暫不具備完整定性條件。”
會議裡響起一片壓不住的抽氣聲。
一位研究古植物基因六十多年的老學者摘下眼鏡，反覆擦了兩遍。鏡片仍是乾淨的，他卻遲遲沒有重新戴上。
三千年。
整整三千年！
帝國儲存了數以億計的古植物圖譜，修復過殘缺基因，模擬過古地球生態，可他們擁有的始終是影像、標本與冰冷資料。
從來沒有一株真正來自古地球的植物，在這個時代舒展開活著的嫩葉！
主持人的手掌壓住會議桌，指節因為用力泛出青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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