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基地的接待標準？”一名基礎工程師託著杯底，熱度透過手套傳入掌心。
工作人員搖頭：“黎女士準備的歡迎禮，僅限抵達第一天。”
工程師低頭又喝了一口。
花茶的清香在舌尖散開，精神海里因躍遷積攢的沉重感隨之減弱。他越過杯沿看向遠方，路燈正沿著主路一盞盞亮起。
來到這裡之前，同事說他瘋了。
放著成熟星球的工作不做，主動遷往一顆曾用於流放的輻射星，怎麼想都像在拿餘生冒險。
此刻，杯中的溫度落進胃裡。
廢土兩個字，第一次從危險和荒涼，變成了某種帶著暖意的開端。
五十名新居民中，排在申請名單首位的退休城市規劃師名叫周衡。
他已經七十二歲，頭髮全白，身形卻很挺拔。別人忙著領取房屋許可權時，他只把一隻舊行李箱放進房間，便帶著測繪終端走上了居住區外的土坡。
接下來的三天，黎諾連續收到十七份地形資料共享申請。
第四份來自舊礦場。
第九份標註了地下廢棄管網。
最後一份甚至記錄了棚戶區居民每天前往基地的步行路線。
她批准資料接入後，周衡的通訊申請便彈了出來。
“黎女士，我想和您談談試點區的總體規劃。”
會面安排在基地外側的小會議室。
周衡進門時，靴底沾著一層灰。他沒說客套話，直接把一幅八公里區域圖鋪上桌面。
現有道路、棚戶區、新居住區和基地像幾塊臨時擺放的零件，彼此之間僅靠兩條運輸線路連線。
“現在的建設都圍繞基地展開，短期沒有問題。”
周衡用筆圈出港口與住宅區之間的空地：“人口繼續增加後，物流、生活和科研通道會互相擠壓。住宅跟著崗位走，公共設施跟著住宅補，這種開發方式堅持不了幾年。”
蘇漫漫看向他畫出的三條分割槽線：“你的建議是什麼？”
“做總體規劃。”
老人將基地標為生態核心，又在外圍劃出生活帶、公共服務帶和預留產業區。筆尖經過棚戶區時，他特意繞開現有房屋，只標出了分階段改造範圍。
“規劃不能只算建築。”
周衡調出試點區輻射分佈圖，大片橙紅區域擠在基地淨化圈之外：“八公里試點只是起點。黎光星想真正發展，必須降低土地本身的危險。”
會議桌另一側，黎諾的目光落在那幅輻射圖上。
茶樹幼苗的淨化半徑目前只有一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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