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手邊的杯子放穩，沒再說話。
午後的維護已經結束，接下來也沒有必須立刻處理的事項。腿上那份巡查記錄被她合起來，放到離水面更遠的位置。
浮葉邊緣託著一小顆水珠。
水迴圈帶起的細波經過，水珠滾動一點，又停住。黎諾看了幾秒，伸出去的手停在半途，最後落回膝上。
葉子自己能托住。
她不必什麼都去碰一下。
鏡頭裡沒有鍋，也沒有菜刀。
水泵聲低低響著，偶爾有水流擦過池壁，帶出一點輕緩的迴音。她的肩膀靠在溫熱的護壁旁，手背卻沾著池邊的涼氣。
“是在等它長嗎？”
一條彈幕滑過去。
黎諾看見了，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它會自己長。我看看。”
說完，她把杯沿轉向外側，免得手邊一碰就落到水裡。
評論區原本還在討論下一頓飯，過了一會兒，催問慢慢少了。幾條熟悉的暱稱提醒新觀眾，把聲音開小些就好。
線上人數隨著這一場臨時開播穩定下來。
一百七十萬人。
對這幾周的高峰而言，這個數字並不算特別大。可螢幕上流過的文字，卻比以往任何一場做飯直播都稀疏。
蘇漫漫開啟後臺時，還以為彈幕加載出了問題。
重新整理後，訪問資料正常。
一百七十萬人都在，互動頻率卻落到很低的位置。觀眾沒有匆忙離開，停留曲線沿著時間軸平穩地往前走。
她看向直播畫面。
黎諾只是坐在那裡。
眼前的浮葉晃動一下，她的目光便跟著移過去。水面平了，又看池底那片淡光。過了很久，連擱在膝上的手也換了個更舒服的位置。
蘇漫漫把後臺提示音關掉。
空白資料頁的賬號進入了。
“路過的普通人”仍然精準趕在開播後五分鐘以內。這一次，他沒有很快離開，線上狀態一直保留在列表上。
十分鐘過去，暱稱還在。
黎諾伸直一條腿，鞋尖落到臺階邊緣，又往回挪了一點。她從軟墊旁邊撿起一小片落葉，放進收集盒，重新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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