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問了些事,我說都是老賬,沒想到寫這麼長。讓你們也跟著……”
“你沒給基地添麻煩。”
黎諾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將終端放到桌面。門崗有股淡淡的茶味,保溫杯裡剛泡好的茶還燙著,她沒有碰。
“陳叔,有沒有想過……把舊案重新查一查?”
獨眼手裡那張標籤貼到了自己的拇指上。
他低頭撕下來,貼回表格,指腹卻在紙面磨了好幾下。入口有運輸車透過,提示燈亮起,他習慣性地看向核驗屏。
編號核對無誤,隊員已經放行。
椅子往後挪出半寸,獨眼背靠著牆,盯住鞋尖。那雙鞋剛刷過,邊緣乾淨,摺痕卻怎麼都平不了。
“我怕查出來更傷心。”
話說出來後,他用牙齒壓了一下下唇。多年不提的事,在舌根泛著苦味,連茶香都變得很遠。
“當年我也找過人。每次說有希望,最後都要錢。錢湊出來,檔案又缺一頁。”
黎諾沒催他,把桌邊快要滑落的輪值表壓好。
“那你告訴我案子的事,我幫你找人看看值不值得查。”
獨眼看向她。
“真查起來,可能很費事。那時候的人,好些都聯絡不上了。”
“先看材料。”黎諾將終端切到記錄頁,“能核到哪一步,由懂這件事的人判斷。你不想立刻啟動,也可以先了解。”
門崗外,隊員接過下一輛車的交接單。
獨眼聽了一會兒紙張翻動聲,端起茶喝了一口。茶水已經沒那麼燙,苦味落下去,喉嚨還是發緊。
“那筆債,起先只是給熟人作個交接見證。”
他從最早的一張收據說起。
貨物經過他的手,簽字證明已經交接。後來,對方把借款憑證夾進來,聲稱他承擔連帶欠款。賬上的數額翻了幾倍,原本說願意作證的人,也換了說法。
黎諾問了簽字發生的地點,又記下當時有哪些人在場。
“原始收據,你還有嗎?”
獨眼伸手摸向衣袋,摸到一半停住,才想起來材料留在家裡。
“影印件有。邊角糊了,字還能認出一些。”
這些年,他搬過幾次住處。衣服和鍋壞了能換,那幾張薄紙卻一直夾在舊箱底,受潮後晾過,破口用透明膠粘過。
“判決文書呢?”
“也留著。原件有封籤,沒敢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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