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漫漫點下儲存，工作視窗便彈出了陳明遠案的行程提醒。
她將回信檔案關閉，開啟法院發來的正式通知。
宣判日期到了。
黎諾收到確認時，獨眼正在門崗核對夜班安排。巡查板靠在桌邊，姓名貼外的保護膜被他擦得乾乾淨淨。
陳明遠三個字，朝著門外。
“隊裡都交接好了。”他拿出行程單，“這次回來，應該就不用再跑了吧？”
黎諾檢查完出發時間，把單子遞回去。
“聽完判決，律師會把後續手續說清楚。那套衣服帶上，我陪你去。”
獨眼點頭，拇指沿著行程單的摺痕壓了一遍。
再次走進法庭，他還是穿著那套舊衣服。
袖口洗得發軟，肩頭的褶皺被熨平了。資料袋夾在臂彎裡，比上次庭審時薄，只放著證件和通知。
黎諾坐在他旁邊，替他把袋子放到伸手能拿到的位置。
被告席在另一側。
那位曾經把他送上流放船的貿易公司老闆低著頭，面前擺著一方手帕。律師湊過去說話，他只動了動嘴唇。
獨眼看了一眼，隨即轉向法庭前方。
桌沿的木料很涼。
他將手放在膝上，褲縫被掌心壓出一道平直的線。等候宣判的幾分鐘裡，鞋尖一直貼著同一塊地面。
法官入庭。
所有人依照要求起身，獨眼站得慢了一點。舊椅子的邊緣擦過褲腿，黎諾就在旁邊，等他站穩。
判決開始宣讀。
偽造債務文書。
操縱司法流程。
兩項罪名成立。
獨眼的下頜動了一下，像是準備說什麼，又把話壓回去。二十年前那份被反覆指向他的合同，已經列在偽造證據的認定裡。
他當年說過很多次，自己沒有借那筆錢。
說到後來，嗓子啞了，押送的人仍讓他往前走。
今天，法庭把那份文書的性質唸了出來。
被告判處有期徒刑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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