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諾沒有立刻鬆開那把土。
細小的顆粒貼著掌紋，最下面一層帶著淺淺的溼意。她把精神力放得很輕，只沿著剛才那一點回應慢慢探過去。
陸司羽停在旁邊，示意搬箱的研究員繞開她。
取樣車的輪子從另一側經過，壓過碎石，發出短促的咯吱聲。黎諾的目光仍落在掌心，拇指緩緩撥開一塊較硬的土團。
那點回應又出現了。
很弱，隔著土層傳過來，卻沒有排斥她的頻段。
她蹲了很長時間，直到掌心的涼意被體溫暖過，才把土放回原處，扶著膝蓋站起來。
“這裡可以種東西。”
陸司羽遞來一張清潔巾，沒有追問她要種什麼。
黎諾擦掉指縫裡的浮土，走到隨行研究員面前，把取樣圖攤在箱蓋上。
“港口這份保留。後面沿地質邊界取樣，深層和表層分開，別混在一個袋裡。”
研究員立即改了標籤。
原定勘察路線主要對照基礎設施。現在，土壤取樣被提到了前面，每個不同顏色的地帶，都要留下獨立記錄。
第一處樣本裝箱，黎諾便順著標好的路線往中央平原走。
陸司羽跟在她側後方，手裡拿著地圖。她低頭看土時，他便停下來；她轉向某條邊界，他先確認那段路線是否仍在安全範圍內。
步行到三百多米，地面顏色淺了一層。
細土裡夾著砂粒，鞋底踩上去比港口附近更松。黎諾蹲下，先看地表檢測讀數，再挖開淺淺一層。
掌心剛貼上土，精神力的回應便變得斷續。
她記下位置，把小鏟交給研究員。
“這裡也採。顆粒組成不一樣，頻段會受影響。”
接著往前，地質帶向低處拐去。
風從平原上掠過，帶來乾燥的冷意。黎諾將領口拉好，走到一塊深褐色的裸地旁，鞋尖輕輕撥開表層碎石。
這次，她蹲下得很快。
陸司羽看見她把掌心貼在土面上，另一隻手放在膝側，過了片刻才慢慢取出了便籤。
“有差別？”他把取樣圖遞到她面前。
黎諾沒急著回答。
那陣微弱的回應比港口更清楚了。她熟悉的水稻儲存頻段，竟然能在這片土裡留住一點尾音。
就像一滴水落進鬆軟的介質，滲下去，卻還找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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