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諾把那條留言留在螢幕上，給陸司羽發了張桌面的照片。
飯菜已經收走，杯裡還剩半杯溫水。她在照片後面添了句話，讓他忙完記得吃飯。
傳送鍵剛按下，陳思遠的核驗申請便到了。
標題裡寫著“甲級宜居標準終審資料”。
黎諾將水喝完，帶著終端去了研究院。
陳思遠已經把各區監測圖鋪上主屏，桌上壓著幾份實地抽檢記錄。見她進來，他先將最早的預測版本調到了左側。
“提前了三個月。”
筆尖在螢幕上劃過，從原定達標日期移到新的資料視窗。那條線的終點，落在改造推進的第十五個月。
方瑜湊近看了一遍，扶眼鏡的手停在鼻樑上。
“全面達標了？！還有沒有哪項擦著線？”
陳思遠把單項報告放大。
空氣中的殘留汙染已進入安全區間，飲用水抽檢穩定合格。可利用土層透過持續觀測，精神力環境監測也覆蓋了新增居民區。
最容易出現反覆的舊汙染邊緣，補做了幾輪取樣。
資料一項項呈在眼前。
黎諾先看異常記錄，再看複測結論。陳思遠沒有催，站在一旁，將她點到的區域原始記錄調出來。
“這裡下過一次暴雨，土層有過擾動。”他指著一個標記，“雨後增加了深層樣本，複測沒有越線。”
玻璃杯裡的茶漸漸涼了。
黎諾把最後一份抽檢報告看完，才在確認欄裡簽字。筆尖落下時，陳思遠將桌邊那份舊規劃捲起來，露出了底下的新圖。
舊圖上有大片紅色。
現在的新圖裡，同樣的位置連著道路，住宅區的標識旁邊，是已經開放的公共活動場地。
方瑜站在兩張圖之間，嘴唇動了動：“三年前，這裡連隨便走過去都不行……”
黎諾的筆停在紙面上方。
她知道那片地方。
最早搬運土料時，獨眼帶人繞過那條路。車輪陷進廢棄溝槽，一群人頂著防護面罩，硬是把車推了出來。
那時大家身上的布，洗多少遍都有一股金屬灰塵味。
如今那裡新修的供水點，檢測標誌是綠色。
終審資料提交後，內務部的核驗回執很快進入系統。實地記錄和長期監測結果相互對應，所有必要指標完成確認。
正式公告發出的那一刻，基地公共屏正在播放日常維護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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