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諾把終端貼近耳邊，另一隻手扶住門框。
母親提起外婆時，尾音輕輕往下落。通訊那端傳來紙頁翻動的聲音，像是又把命名公告讀了一遍。
“媽，晚上來廚房吧。”黎諾看著灶臺方向，“我做薑汁燉蛋。”
林溫嵐笑了：“張姐教你的那個？”
喝完第一杯茶以後，她嘗過張姐做的燉蛋。姜味暖，蛋羹軟，吃到碗底時還惦記著學會了做給女兒吃。
黎諾記住了。
“我先做一遍。做成了，再教你。”
結束通話通訊，她回溫室核完最後一組記錄，才把袖口捲起來，去廚房找張姐。
菜譜本已經擺在案板邊。
張姐特意翻到了那一頁，旁邊添著兩行小字，都是上次黎諾問過的細節。
“薑汁先濾，渣留在裡面，入口會扎。”張姐把一塊洗好的姜推過去，“別光看計時器，火也得看。”
黎諾點頭，拿起刨板。
細碎的摩擦聲從案板上響起來，姜的辛香很快鑽進鼻腔。她偏過頭，避開那股衝勁，手上的動作仍舊穩。
直播通知也在這時發了出去。
體系命名公告的熱度還沒退，預約提醒一亮，大批觀眾便順著連結擠了進來。
蘇漫漫盯著後臺，先把備用線路接上。
等黎諾打散雞蛋，線上數字已經越過五千萬。蛋液順著筷子落回碗裡，金黃的一線，底下是密密麻麻的問候。
“剛從公告頁面過來！今天吃什麼？”
“她真的在做飯！我以為至少要講兩句體系命名！”
“古生態體系建立者，正在給我們演示怎麼打雞蛋？！”
黎諾用小勺撇掉浮沫，朝鏡頭展示了一下碗底。
“薑汁燉蛋，張姐的配方。上次我媽吃了，說想學。”
畫面裡只露著她的手和半截圍裙。
案板邊放著舊菜譜，紙角有油漬，字寫得很大。跟上午那份莊重的命名公告擺在一起，實在很難讓人相信出自同一天。
平臺提示音響起。
六千萬。
蘇漫漫往前湊了一點，確認數字後，把原本準備端起來的水杯放了回去。
上次那鍋排骨湯創下的五千八百萬常規生活直播紀錄，已經被越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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