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片的金黃留在身後，分站的建築已經縮成田邊一個小小的輪廓。銀葉草節點的標識牌在光下閃了閃，像給這片土地留下了一個清楚的座標。
陸司羽把水遞給她。
杯蓋旋開，水溫剛好。黎諾喝了幾口，轉手將杯子交回去，指著遠處一塊尚未種滿的地。
“後面那裡，可以接銀葉草。”
研究員調出土層資料，剛要解釋，黎諾已經往田邊走去。
她蹲下，避開根系，抓了一把鬆軟的土。
細土沉在掌心，比看起來更有分量。指腹慢慢捻開，深褐色的顆粒間夾著微小的礦物光點。
精神力貼著那把土落下去。
底下殘留的植物頻段沿著土層反饋回來，穩而厚，像把根系的生命力留在了細小的孔隙裡。
黎諾感受了一會兒。
“這裡的土比黎光星更沉，但生命力更強。”
陸司羽在她旁邊蹲下來。
兩個人的肩膀隔得很近。田裡的風吹來，將她鬢邊一縷頭髮推到臉側，她騰不出手，便輕輕偏了偏頭。
陸司羽看著她掌中的土。
又看了一眼託著它的那隻手。
“有點像你。”
黎諾愣了一秒。
那把土還穩穩攤在掌心，指縫裡的細粒卻掉了幾顆，落在鞋邊。她轉頭，正好撞進他的視線。
陸司羽沒有往下解釋。
從最早的廢土種植棚，到眼前這片稻田，她身上始終有一種沉得住的力量。事情再多，她也能蹲下來，看清一片葉子怎麼長。
黎諾將掌心的土輕輕放回地面。
抹平之後，又把一小塊翻開的邊緣壓好。起身時，膝上沾了土，她拍了兩下，聲音比剛才快一點。
“走，去看銀葉草區。”
陸司羽站起來，接著替她拿包。
她已經往前走，耳側被光照出一點薄紅。那句話被留在兩人之間，黎諾一路都沒有否認。
銀葉草區比稻田涼一些。
遮護設施將強光濾得柔和，空氣中有淡淡的草木清香。三處種植節點按照第二期規劃建立，維護路徑連著分站，再接回黎光星源端。
中心節點的牌子上寫著清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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