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鴛忽然意識到什麼,當即指著張少微道:“太夫人,是她!是她偷偷拿了鳳釵到我面前顯擺,說那是三爺給她的賞賜,我這才,這才……”
“這才毫無顧忌地偷換了寶石,佔為己有?”
張少微清清淡淡地接過話,避開陸燕綏的視線,恭敬地對太夫人道:
“太夫人容稟,前些日子針線房的管繡娘回家探親,聘禮中的一件吉服沒了著落,鄒媽媽就找到我,希望我接下這樁差事。我便借了這隻鳳釵回去描摹花樣,這些事,太夫人應當都是知道的。”
太夫人微微點頭,很明顯鄒媽媽事先已經向她回稟過。
鄒媽媽也適時幫腔:“不錯,後來碧桃忙著伺候三爺,實在沒空做吉服,又把緞子絲線和鳳釵都還了回來,我看那鳳釵完好無損,就偷了個懶沒仔細檢查,誰知道最貴重的寶石竟然被調換了!”
張少微繼續道:“以往紅鴛就一直同我不對付,這次從北疆回來,我還撞見過她私自動我的妝奩,想將我的首飾據為己有,這次,她想必是看見了我拿著那隻鳳釵臨摹,誤以為又是三爺賞我的首飾,這才故技重施盜換寶石。至於她說的我故意顯擺,則純粹是無稽之談。”
“胡說,你胡說!”紅鴛氣得臉色發白,“明明是你親口說的,你說是三爺賞你的,還要今天三爺生辰上戴這隻鳳釵!”
“紅口白牙,你說是就是了?你可有證人?”張少微平靜地反駁道,“無憑無據,你休想把賬賴到我頭上。倒是你進我的屋子翻我的妝奩,鏡清齋裡不少人都瞧見了。”
笑死,她那天去貼臉挑釁,都是看準了四下無人才去的。
紅鴛眼睛都瞪得發直,嘴唇直哆嗦,猛地轉向陸燕綏,哀哀道:“三哥!你相信我,真的是她故意誤導我,否則我怎麼敢偷將來三奶奶的聘禮?三哥您替我做主,您幫我和太夫人求求情!”
太夫人看起來卻更生氣了,鐵青著臉道:“聽聽這丫頭說的話!難道不是聘禮,她就能肆無忌憚偷別人的東西了?燕綏,我早就說這丫頭在你身邊留不得,這種小偷小摸的性子,要是按照你孃的意思真抬了你的姨娘,以後還不知道闖出什麼禍!”
陸燕綏深深地看了張少微一眼,站起身對太夫人作揖道:“孫兒慚愧。紅鴛行偷竊之事,都是孫兒教導無方,但她畢竟是方嬤嬤之女,也深受太太喜愛。還求祖母小懲大誡,孫兒回去一定嚴加管束。”
太夫人氣得重重捶了下羅漢床上的迎枕:“你糊塗啊你!”
陸燕綏語氣軟了下來:“紅鴛只是性情急躁,總愛與碧桃爭風吃醋,沒有什麼壞心眼。今日是孫兒的生辰,祖母只當看在孫兒的情面上。”
太夫人看了他半天,無語又惱火地揮了揮手:“我不管了!愛怎麼樣怎麼樣吧!但她偷了這麼貴重的寶石,不可能揭過去,我要罰她五十個手板,你可有話說?”
陸燕綏沒有再求情:“敬憑祖母處置。”
跪在地上的紅鴛睜大了眼睛。
她不想被趕出去,但她也不想被打手板啊!
太夫人這裡的婆子肯定不會留情的!
她哀求地看著陸燕綏,還想再說什麼,陸燕綏卻低頭給了她一個警告的眼神。
紅鴛立時噤了聲。
兩個粗使婆子各自拿著一條竹板進來,面無表情地讓紅鴛伸出雙手,左右兩邊同時揚起竹板打下去!
啪的一聲!
紅鴛狼哭鬼嚎地把手縮了回去。
太夫人面露不耐,立即又有婆子上前把紅鴛的嘴用抹布堵了,摁死她的手捱打。
板子如同雨點一般落了下來,紅鴛掙扎得像條案板上的魚,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有時候掙扎得厲害,板子還會落在別的地方,頭上,臉上,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