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燕綏只覺得體內的燥熱一陣一陣,快把他折磨瘋了,只恨那倔丫頭不能立刻出現在眼前。
他的目光已經漸漸失了清明,看不清那小廝的臉,只知道一直沒聽見那小廝回話,極度不耐煩,壓著火問:“是要我重複一遍?”
那小廝結結巴巴地開口,聲音非常驚恐:“三、三爺,你流血了……”
陸燕綏聞言一愣,往唇上一摸,果然摸到一手溫熱的血,緊接著喉間湧上一陣腥甜,他偏過頭,一大口暗紅鮮血直直潑濺在地上,連前襟都染紅了大片。
眼前發黑,耳邊是紅鴛驚慌到語無倫次的哭喊:“三哥,三哥!天啊,怎麼有這麼多血,快來人啊!”
他閉上眼,心裡想的是找太醫,但嘴裡冒出來的模糊字音是“碧桃”。
她為什麼還沒有回家?
……
張少微在莊夫人的院子裡一直等到晚上戌初,差不多是陸燕綏下衙到家的時間,才向莊夫人告辭。
莊夫人倒是有些猶豫:“你真的要走了?不再考慮考慮嗎?”
張少微笑道:“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已經決定好的事情,就沒什麼好猶豫的。總之,我先謝過夫人。”
莊夫人嘆了口氣,握了握她的手:“一路順風,善自珍重。”
張少微點頭:“夫人也是。告辭了。”說罷轉身出去。
剛出程家大門,正好和騎馬過來的陸家小廝遇上。
她心中一凜,難道這麼快就事發了?那她也太不走運了,她都還沒開始跑呢!
那小廝見了她卻是滿臉喜色:“原來姨娘要回去了。三爺正打發小人來催,要姨娘快些回府呢。”
張少微略微鬆了口氣,不動聲色地試探:“今日三爺回來得早?”
小廝點頭:“可不是,早半個時辰前就回來了。”
張少微哦了一聲:“那咱們快點回去,免得三爺等急了。我出門前叫小廚房給三爺燉了一盅雪梨湯,不知道三爺喝了沒有?”
小廝道:“紅鴛姐姐端了給三爺用,但三爺說太甜了,不大喜歡。”
那就是喝了,現在多半在和紅鴛顛鸞倒鳳。
張少微心花怒放,提著裙子上了馬車:“走,回府!”
離開程家上了朱雀大街,華燈初上人頭攢動,正月開放夜禁,此時正熱鬧非凡,賣花燈的小攤販隨處可見,還有叫賣零嘴小吃,孩童玩具的,熙熙攘攘,分外喧闐。
她叫停馬車:“還從沒在正月晚上出來逛過,我去買幾盞花燈玩玩。”
雪芽勸道:“外頭那麼多人,藏汙納垢的,別衝撞了姨娘。姨娘要什麼燈,叫護院去買就是了。”
張少微一意孤行:“就是猜燈謎才好玩。沒事的,你們跟著我,別叫其他人近我的身就行。”
她是主子,她說了算,丫鬟和護院勸不住,只得由著她下了車。
張少微在花燈攤子前信步閒逛,隨手猜出幾個燈謎,叫丫鬟們拿著燈,自己繼續看燈謎,忽然前頭一陣騷亂,一匹瘋馬載著人橫衝直撞朝這邊疾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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