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道婆一顆心都嚇得險些從嗓子眼裡跳出來,僵著身子,眼珠子順著劍刃往上滑,只見院子裡不知何時早站滿了官差,一個年輕男人翻身下馬。
有個長隨模樣的官差取了張畫軸展開,上面繪著個嫵媚豔麗的女人。
只聽那明顯身份不簡單的年輕男人陰冷道:“日前這畫上的姑娘帶著兩個嬤嬤來你這兒上香,同你單獨說了會兒話,都說了些什麼?”
王道婆市井裡打滾的人,吃軟怕硬的功夫早修煉到家了,也沒敢裝傻,立即滑跪道:“這位姑娘託民婦替她辦張去福建的路引,說夫家人都亡故了,要回南邊投奔孃家。昨兒上午就來取路引走了。”
陸燕綏氣得腦子嗡嗡響。夫家人亡故了?這是咒他去死呢?
用不著他再開口,王道婆就十分自覺地繼續招供:“民婦找的是順天府洪書辦開的路引,姑娘用的名字是張少微,弓長張,年少的少,微小的微,寫的夫家姓路,道路的路,孃家在福建蒲陽……”
把她能說的,一股腦全說了。
張少微?
陸燕綏面無表情:“去順天府核實路引,把訊息一起送去通州孫大人處。”
還有漕運總督周成練、京杭運河沿岸的知府衙門,錦衣衛那裡也要安排……
他頭痛地閉了閉眼。
其實派親信慢慢尋訪就夠了,驚動這麼多人找一個婢女,這很不應該,他在朝堂上也不是隻手遮天,多的是人等著找他的錯處。
可他一天都等不下去。
陸燕綏難得嚐到一點後悔的滋味。
外面不如府裡,吃喝住行都得靠她自己,不知道她這兩天過得怎麼樣,有沒有被欺負,不知道她身上帶的那些金銀夠不夠用。
希望她平安。
陸燕綏打算動身去通州親自找人,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吩咐:“先把這婆子拘起來,左鄰右舍和官府都問一遍,查查她的底細。”
萬一這婆子在蒙他,那就鬧笑話了。
王道婆悄悄給自己捏了把汗,在心裡求神仙保佑,可千萬別讓這官爺查到她乾的那些陰私啊!
越怕什麼越來什麼,那年輕官爺還沒出門,外頭又有一隊人馬趕來,領頭的官差帶著三個平頭正臉的漢子上前。
“三爺,這是碧桃姑娘昨日僱的車伕和護送她去通州的鏢師,小的在路上追到他們,一起帶來了。”
這三人都是做正經營生的平民百姓,又沒犯事,陸燕綏沒必要欺壓百姓,賞了點銀子,三人便一五一十全說了。
車伕道:“姑娘賃車後就說要去通州,先來這陳家井取了東西,出來後姑娘說有人跟著她,讓我悄悄地留意,果然發覺有個高個男人跟著。姑娘就找了家鏢局僱了兩個師傅作陪,去定遠侯府後街一個人家拿了點行李出來,就往通州去了。我送姑娘上了船,和兩位師傅一道回來,半路被這位官爺攔住,就上這兒來了。”
鏢師知道得也不多:“……姑娘僱我們時,也叫我們留意跟蹤的人,但上路後,那人就沒跟著了。我們送姑娘到了通州,上船前,姑娘問我們買了兩包蒙汗藥,她上船後,我們便回來了。”
陸燕綏敏銳地聽出不對:“出了陳家井就說有人跟著她?”
車伕點頭道:“那人長得高高壯壯,一臉橫肉,姑娘還問我打不打得過,我說打不過,姑娘就立即讓我去了最近的鏢局。”
陸燕綏看了王道婆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