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燕綏默然。
那時候,他懷疑她肚子裡的不是他的孩子,連忍受它的存在,都花了很大的養氣工夫,又哪裡會關心她孕不孕吐。
不過,她是怎麼知道孕吐會反覆的?
陸燕綏又想起她小產時說的那幾句瘋話來。
什麼和前世的丈夫也懷了孩子,什麼也有六個月了……
他長長地透了口氣,一忍再忍,告訴自己,已往不諫,來者可追,當下和以後,才是最重要的。
為了無法更改的事反覆動怒,只是庸人自擾。
他柔聲問張少微:“早飯有沒有什麼想吃的?”
張少微正在啃黃瓜,緩解那股噁心的感覺。
現在是冬天,古代不比現代,生產力落後,這會兒黃瓜不當季,是很難得的,用溫棚培育出來,也只有富貴人家才吃得起。
張少微在心裡感慨了一下古今差距,也沒注意陸燕綏沒回答自己剛剛的問題。
她自覺非常好養活,隨意道:“什麼都可以,只要別上魚。”
她吃不了魚,一聞到味兒就要吐。
陸燕綏點了點頭,起床去吩咐,張少微也起床洗漱,吃了早飯,果然乘車往法雨寺去。
法雨寺的位置非常偏遠,遠離城中心,建在遠郊的一座深山上,也因此香客十分稀少。
乘車從清河坊的督撫行臺出城,用完早飯就出發,一直到下午才進法雨寺。
張少微有身孕,陸燕綏就沒像之前去靈隱寺那樣了,直接傳的轎子上山。
法雨寺也不是很大,連靈隱寺的五分之一都不到。
這是個比較少見的尼眾寺院,護送而來的侍衛等人就沒有全部進去,大部分都守在法雨寺的圍牆外,只有極少數的貼身侍衛,跟著轎子一起進寺。
因為昨晚已經提前安排好了,寺裡也有人來接應,隨在轎旁引路。
過了片刻,轎子停下來,張少微聽見那引路的尼姑在外面悄聲說:“二位施主,前面就是淨空日常勞作的地方了。”
淨空是法雨寺給紅鴛的法號。
張少微聞言,立即挑起一角簾子,探頭往前邊看去。
那是一片小小的空地,中央有一口井。
有個穿著灰撲撲的緇衣的光頭尼姑,正一臉木然地蹲在井邊搓洗衣服。
木盆裡正在洗的就有滿滿當當,旁邊還有兩大盆待洗的,估計整個法雨寺尼姑的髒衣服,都在這兒了。
幾步開外摞著柴堆,還有橫七豎八擺著的沒砍的木頭。
說實話,張少微第一眼都沒認出來那光頭尼姑,是那塊空地上只有她一個人在幹活,仔細辨認了一下,才認出是紅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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