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少微泰然自若,哦了一聲:“那是怎麼回事兒?難不成,真的是藥材壞了?”
小茴當然是不敢擔這個罪名的,喃喃道:“我每天煎藥前,都會檢查藥材。上回被青水加了馬錢子,我就更不敢馬虎……”
張少微淡定地說:“那應該沒問題。方才我一直在這灶房裡,沒見有人動過藥材。”
小茴望著姨奶奶,欲言又止。
既然沒有別人動過藥材,那就只有姨奶奶了……可是姨奶奶又有什麼動機調換自己的藥材呢?這安胎藥煎出來,不都是她自己喝嗎?
而且,姨奶奶手裡應當也不能有多餘的其它藥材。藥材庫裡支取東西,都是有記檔的。而姨奶奶院子裡的所有藥材,都是她負責煎,她負責領。
小茴思前想後,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她又沒有證據,而且想不到姨奶奶這樣做的理由。貿貿然地說出來,惹怒了姨奶奶怎麼辦?
歡兒在邊上看著,心裡便記下來,晚點三爺回來,要找機會同三爺稟報。
灶房裡三人各懷心思,一時誰也沒有說話。
二煎的藥汁也燒開了,張少微熟練了,直接提起藥罐,把藥汁倒進剛剛的碗中,接著放下藥罐,端起碗就要喝。
然後被燙得一個哆嗦,差點把碗摔地上。
小茴忙笑著接過來:“奶奶怎麼這麼著急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這藥難道比豆腐還好吃?才剛剛燒好,要晾一會兒的,不然,能把嘴裡燙掉一層皮。”
張少微罕見地面露急躁之色。
事到眼前了,她才不得不正視自己的內心,她發現自己有點捨不得,心痛如絞。
理智上覺得打掉孩子是最好的,感情又是另一回事。
但她不能感情用事,所以更要快刀斬亂麻地把藥給喝了。
她勉強解釋了一句:“我有點困了,想著快點喝完回去睡覺。”
小茴非常高興,笑容一萬分真誠,順勢道:“那奶奶就先回去吧。等藥晾得差不多了,奴婢送過去就好。不耽誤事兒,一點兒都不耽誤。”
正好她可以重新煎一副,免得心裡惴惴不安,總不踏實。
張少微哪裡會答應,道:“冰天雪地的,還不如在這裡喝了,免得讓你白跑一趟。”
小茴還想說什麼。
張少微催促道:“只能這麼幹放著等它涼嗎?就不能用冷水浸一浸?”
小茴道:“不行的。那樣藥效會打折扣。”其實哪裡有這種說法,她只是覺得不對勁,所以下意識就這樣說了。
張少微心浮氣躁,無可奈何,坐下來開始發呆,而後愈發難受,愈發想放棄。
她捨不得,這是她的孩子,還是兩個孩子。
她不是小姑娘了,她早就準備好了做母親。無論孩子的父親是誰,她愛自己的孩子。
心性更堅韌果敢的女人,可能會因為厭惡孩子的父親,而厭惡自己的孩子,但是她做不到,就當她情感氾濫,就當她懦弱窩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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