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燕綏是第二天才發現的。
歡兒驚恐地來稟報,說姨奶奶不肯吃東西。誰勸都不吃。
陸燕綏只覺得疲倦。
他都不用親自去問,就知道她在耍什麼招數。
她又想逼他做什麼。
他已經遷就到這個地步,連她膽敢打掉他的孩子,都打算就此放過,她還想做什麼。
他愛她,她就仗著他的愛反過來肆無忌憚地脅迫他。
為什麼總是重蹈覆轍,為什麼她就是不能如他的願。
陸燕綏心灰意冷,不打算再去看她,漠然道:“不吃就硬灌。陳二孃陳三娘不是會武嗎,難道還對付不了一個孕婦。她要是餓出個好歹,你們也不必活了。”
歡兒嘴裡發苦地回去,第三天又來稟報:“三爺,三爺求您拿個主意吧。二孃三娘硬灌也不行,姨奶奶她吃什麼吐什麼,趙醫婆說不是孕吐,而且奶奶開始下紅了,換下來的衣服上有血,可她也不肯喝安胎藥。”
陸燕綏心想,為什麼他就攤上這麼個女人。
太折磨人了,失憶前失憶後都這麼能磨人。不如同歸於盡好了。
今天是新年元旦,闔府上下都被她折騰得沒一點過年的心思。
但他也只能說:“……請大夫。我去看她。”
張少微躺在床上,聽著屏風外的大夫和陸燕綏回話。
“六脈沉滯,氣機不暢,臟腑並無病灶,此乃心病。鬱氣積胸、憂思成疾,所以水谷難入,食則即吐。心結不解,縱有良藥也無用。再這麼下去,怕是孩子難保。”
陸燕綏又問了幾句,便吩咐人給他拿診金。
大夫拿了診金走了。
陸燕綏坐到了床前。無比熟悉的場景,她身上只差累累鞭痕了。
“開價吧,”他說,“想要什麼?除了娶你,除了放你走,你隨便開價——除了打掉孩子。”
張少微:“如果我就要這三個呢?”
陸燕綏:“那我們一起死。”
張少微默默地注視著他,看他眼睛裡的血絲,平靜裡藏著怒火的神情,倒是不怎麼懷疑他話裡的真假。
神人一個。
她不假思索地改了口:“把錢還我。”
陸燕綏點頭:“可以。”
張少微:“我現在就要。”
陸燕綏轉頭吩咐陳二孃回外院把前兩天搬走的箱子取回來,又對她說:“少了我補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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