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競聲請了陸燕綏借一步說話。
屋門闔上,程競聲誠懇道:“全賴我治家不嚴,沒嚴厲制止她跟她那弟弟來往。多餘認錯的話我想你也不愛聽,董大志任你處置,只董氏,想請你饒她一命。”
陸燕綏端起茶喝了一口:“縱火燒燬官民房屋,是什麼罪名,你知道吧?”
斬監候。
程競聲嘴唇翕動,懇求:“畢竟給我生了兩個兒子,還救過我一命,她也是從前被我寵壞了。又從小被她那個弟弟打怕了。”
陸燕綏嘆了口氣:“競聲,我也不想壞了我們的情分,所以讓你來親自處置。可你要我放過縱火害我妻女之人,我自認還沒這麼心地仁厚。”
程競聲雖然心情沉重,但還是不由自主地想歪了一下。不是妾嗎,怎麼就成妻女了。
他試探著說:“四川的生意,我讓利一成,買她一條命?”
陸燕綏微笑搖頭。
程競聲咬了咬牙:“三成。你也替我考慮考慮,家家有本難唸的經,令堂要殺小嫂嫂,你不也沒辦法處置令堂?”
陸燕綏臉色一陰。
程競聲忙保證:“董大志隨便你出氣,我把他姐關起來,絕不再讓她出來禍害人。我是真沒辦法,我能狠得下心殺她,恢復記憶那會兒就殺了。”
陸燕綏沉默了片刻,開口:“我不做定論,讓我家裡的決定,她是苦主。”
“小嫂嫂是吧?成,”程競聲起身,“我去求她。”
於是張少微從屋裡被放出來,莫名其妙聽程競聲彬彬有禮求了她一通。
陸燕綏倚在門邊,懶洋洋地說:“你想怎麼報仇怎麼報仇,怎麼痛快怎麼來。”
程競聲拱手作揖:“求小嫂嫂超生,饒她一命。賤妾活罪難逃,我叫她進家廟了卻殘生。”
張少微再次感嘆他們臭味相投,又或者這個時代的權貴處理犯事女眷都是送寺廟。
她不理會程競聲,看陸燕綏:“真的隨我痛快?”
陸燕綏點頭。
張少微想說那就按律處置吧。
她是機智才能反將一軍,如果她沒這麼機智呢,如果陸燕綏給她安排的護衛沒這麼訓練有素呢,如果前莊的火真的蔓延過來,把她燒得一屍三命呢?
縱火傷人,律法上應該是重罪吧?
她正要開口,卻忽然看見了站在階前神色漠然的永昌侯夫人。
張少微心中一動,笑著喊她:“夫人?你說我怎麼處置董月君的好。她說她是因為我救了你的女兒,所以對我懷恨在心要害我。我聽你的,你說怎麼處置她,就怎麼處置她。”
莊荃蕙一怔,神色動容。
程競聲一愣,看向了自己的娘子,目露懇切。
她從樹蔭下步出,看也不看程競聲一眼,道:“縱火傷人,按律當斬。兩位爺看來是不想報官的,那就叫她跟她兄弟一樣,杖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