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開二度。
張少微傻眼，又來？
京里老太太？這說的是陸燕綏親奶奶吧？上回親媽出馬，這回親奶出馬？
也太看得起她張少微了！
還好，這新換的管事媳婦不是個傻的，知道前車之鑑，沒敢和前一個那樣不經稟報就擅自開莊門。
張少微一口回絕：“不開門。說是三爺的吩咐，但凡是侯府的人，甭管誰來，只要不是三爺，都不開門。”
這新管事媳婦也不像上一個那樣還要唧唧歪歪勸阻什麼的，二話不說就領命去了。
歡兒這個侯府出身的，見了張少微的臉色，此時也不好說什麼，眼觀鼻鼻觀心站鏡子前選料子。
過了一會兒，護衛長和管事媳婦一起來了，兩人都是滿臉的尷尬之色，管事媳婦道：“奶奶，老太太說了，知道你是怕出上回太太那檔子事兒，所以她只帶三兩個服侍的人進來，不帶多的，叫你放心，她不是來收拾你的，是聽說了莊子上失火，所以特地來看看你。”
護衛長也是尷尬地點頭：“不錯，卑職出去瞧了，除了護衛老太太出行的家丁，確實只帶了個陪房老媽媽和兩個丫頭。若是奶奶讓老太太進來，卑職絕不叫家丁踏進莊門半步。”
張少微嘴角抽動。陸燕綏這親奶的行事作風，聽著怎麼像是在哄孩子啊？
但她怕人老太只是先撫後剿讓她卸下防備，想了想問道：“老太太是個什麼樣的人？”
管事媳婦道：“老太太寬宏容人，最是憐貧惜弱的，從不輕易苛責下人，奶奶從前在侯府裡，還是在老太太身邊待了近十年，才去的三爺身邊。都說老太太最疼的丫頭就是奶奶了。”
再疼，那也肯定比不上親孫子。按照陸燕綏親媽說的，原身對陸燕綏乾的那些事兒，他親奶以前再疼原身，現在估計也對她喜歡不起來吧？
再者，這管事媳婦也可能只是站在大面上說點恭敬話，怎麼好聽怎麼說。
她轉頭問歡兒：“你覺得呢？老太太為人如何？”
歡兒欲言又止，看了眼管事媳婦和護衛長。
張少微遂道：“你們先出去等會兒。”
管事媳婦和護衛長便去了外頭等。
歡兒這才道：“其實奴婢也是從老太太身邊出來的，奴婢從前叫紫鵑，還在奶奶手底下打過雜呢。後來奶奶去了三爺身邊，老太太就將我調進了屋裡伺候，後來，將我也撥給了三爺。”
張少微還是第一次聽歡兒說這個，不由啊了一聲，心說歡兒還挺，還挺……找不到詞兒。歡兒以前跟原身一起當的丫鬟，現在原身當了寵愛萬千的姨奶奶，她反而成了伺候原身的丫鬟，竟然一點也沒有過爭取上位什麼的舉動，完全是一心一意服侍她。
張少微還真是挺想不到的。
歡兒斟酌著用詞：“老太太馭下寬和，從不輕易責罰下人，但一旦責罰了，必定不會再留那下人，或是打發去莊子上，或是叫人牙子領走，若是犯的錯再狠點，就直接杖斃。
“老太太心胸開闊，當初侯爺拒了老太太給他訂的親事娶了太太過門，老太太也沒怎麼刁難過太太，後來太太產後體弱，常年不侍奉婆母，老太太也不與她計較，只抱走了三爺，不叫太太養著。三爺在老太太院子裡長到開蒙的年紀，開蒙之後，就挪到外院讓當時的老太爺教養，沒在太太院裡長過一天——
“哎呀說遠了。這也都是我從老太太院裡那些老人嘴裡聽說來的，我進府時，三爺早都挪去外院了。總之老太太嚴慈並濟，也很能吃苦。
“聽說她年輕時，老太爺的父親，也就是老太太的公爹，一朝觸怒了龍顏，侯府的匾額都被摘掉了，陸家境遇一落千丈，老太爺的父親也很快憂死，是老太太把家撐起來，老太爺被貶謫去四川——那可是虎狼之地，多少人貶去四川就死在那裡——老太太卻不顧危險跟著老太爺隨任了，一點點升遷，過了近二十年回的京，把侯府的爵位重新爭回來的。”
張少微驚呆了，索性問：“你是不是覺得我應該去見老太太？”
歡兒委婉道：“奴婢不敢置喙，奶奶做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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