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少微一晚上沒怎麼睡好，要麼夢到朱夫人拿著白綾要套她的脖子，要麼夢到太夫人端了酒杯要喂她毒酒，再就是生產時屋裡籠著個黑影，揹著鐮刀要割她的性命。
醒來覺得這一覺白睡了，腦子鈍得很，跟熬了個通宵似的。
陸燕綏倒是還在睡，外面天色是那種馬上要亮的深藍色。
她掏出懷錶看了看，四點半。
張少微猶豫了一下，鑽進他懷裡。
陸燕綏迷迷糊糊拍了下她的肩膀。
張少微：“你醒醒，我有事和你說。”
陸燕綏閉著眼睛還沒睡醒：“嗯……你說。”
張少微：“老太太身邊最得力的，是不是就是鄒媽媽。你跟她套一套話，觀察一下她的反應，看老太太有沒有打算對我動手。你最好再威脅一下她，或者收買一下，讓她關鍵時候向著我們。”
陸燕綏：“嗯……”
張少微不輕不重擰了他一下：“你聽見沒有？”
陸燕綏：“嗯……”
張少微伸手撐他的眼皮，手動讓他睜眼：“醒醒。”
陸燕綏被迫清醒，用力眨了下眼睛緩解不適，睏倦地說：“你鬧什麼呢，天都沒亮。”
張少微：“我睡不著。”接著把剛才的話又說了一遍。
陸燕綏一邊皺眉一邊閉眼，根本不打算動彈：“能不能別這麼作，都聽你的跟老太太說了，你轉頭又想一齣。我這成天就圍著你轉了？快點睡，你不睡我還要睡呢。”
張少微又要朝他的眼皮伸手，陸燕綏索性翻了個身背對她。
張少微盤起腿坐起來扒拉他：“陸燕綏，陸燕綏！又沒說還讓你找老太太，是找鄒媽媽，這總比找老太太輕鬆得多吧。你就當是為了讓我放心。我這麼提心吊膽的，覺也睡不好，對孩子不好啊！”
陸燕綏拿開她的手她又伸過來，弄得他煩不勝煩，本來就是被她吵醒的。
他抓著頭髮坐起來，一臉的壞心情：“你不要想著不就行了？老太太既然答應了，就不會害你。”
張少微：“你有你的主張，我有我的主張。我根本沒辦法控制自己不想啊，我沒有安全感。陸燕綏，你就當是哄哄我吧，又不妨礙你什麼。”
陸燕綏使勁搓了搓臉：“早知道這樣，就不費這麼大工夫娶你了！怎麼真要娶你反而還更多事。”
張少微心裡有點無助。
她也不想這樣啊！但她只有陸燕綏能依靠。如果她不求助陸燕綏，那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陸燕綏煩躁歸煩躁，態度差歸態度差，還是下床穿衣了，出去叫了安順：“把鄒媽媽找過來，低調點，別讓人留意。”
安順去了。
陸燕綏回來坐在床上，放空了一會兒醒神，轉頭對她說：“我看你這兩天有點心神不寧的，這麼下去不是個事兒，我請太醫過來給你看看，看要不要開個安神湯。”
張少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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