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少微有點驚訝。
陸燕綏自然是和她說過張家有哪些人的，她只是拿這個當話題而已。
但陸燕綏沒和她說過張閣老膝下三男六女都是誰所出。
她以為張閣老九個孩子，鄭夫人起碼能占上一兩個，沒想到她一個都沒生。
陸燕綏選張閣老家，說不定也有鄭夫人的因素呢？鄭夫人無所出，大概會比別人更積極地和她這個養女處好關係。
畢竟鄭夫人的繼子繼女們都各有生母，關係複雜，相比起來，倒是她這個將來板上釘釘是定遠侯夫人的便宜養女更值得相處。
找孃家找孃家，其實對她而言，就是找個靠山，將來陸家要是欺負她，她不至於連個求助的地方都沒有——這裡的欺負指的是那種不合理但又不至於鬧上官府的刁難磋磨，比如讓她站規矩站到流產、天天給她老公塞小妾這種程度。
而鄭夫人顯然也可以拿她當靠山，如果鄭夫人的繼子繼女對她不好的話——這裡的對她不好也指的是低於上官府的程度，比如口角糾紛，侵佔鄭夫人的財產權益之類的。
但這都是按照正常情況來預測，如果情況不正常，發生重大變故，那就不知道是什麼光景了。
總體而言，張少微和鄭夫人相談甚歡。
鄭夫人上門拜訪完沒兩天，兩家就開始走收養的程式。
認養女不比認義女那麼隨便，認養女是要改姓的，而從封建禮法上來說，養女和親生女兒沒多大區別，享有同等的財產繼承權，當然這裡指的差不多就是嫁妝，大家普遍預設遺產沒有女兒的份兒。
地位使然，認養女的流程相當完備。
首先要到順天府衙門立收養文契，寫明雙方身份、收養緣由，族長和保甲作證人，畫押立契，投稅鈐印，戶房收籍更注黃冊，換給戶帖執照。
畢家那裡全由陸燕綏派人去辦，張少微本人都沒必要出面，畢家也沒有拒絕把親生女兒給別人作養女的權利。
其次是祭祖和更名入譜。張家選吉日開祠堂擺三牲酒禮，焚香祭拜祖先，告知祖先今天要收養女畢氏，祭完祖養女改隨張姓，族譜中添張少微的名字和生辰——這個自然是陸燕綏提前給張家的——張家子女加上張少微重新排行，不過張家的子女基本上都比她年長，除了最小的庶出六姑奶奶要改排序稱七姑奶奶，其他人排序都不變。張少微這個新來的則成了六姑娘，等從張家正式發嫁，就是六姑奶奶。
最後是正式家禮和宴請全族。張少微向養父張閣老和養母鄭夫人行四叩首大禮並奉茶，認過張家的兄姐和侄子侄女，張家大開祠堂宴請親朋好友，正式承認張少微的養女身份。
後面兩個程式，張少微就不能缺席了，祭祖和家禮都需要她本人到場。古代的禮節可想而知非常繁瑣，陸燕綏問過她的意見，問她想現在就辦還是等生產完坐完月子再辦。
張少微選擇生產前就解決掉。反正她的肚子還沒入盆。
主要是多一層有分量的身份，她的安全感就多一點。而且不是陸家給的身份，是別人家的身份。
陸燕綏詢問過給她請平安脈的郎中是否可行，而後就同意了。
入族譜這一天，張少微自然是在張家過的。
張家對她的態度明顯挺重視，還給她分了一處單獨的院落讓她休息，以後等候發嫁那幾天也在這裡居住。
行過家禮大開宴席，鄭夫人帶著她這個新女兒見過和張家嫡支親近的那些親朋，張少微驚訝地看見了莊夫人。
鄭夫人給她介紹：“這是永昌侯夫人，也是我外甥女，姓莊，小字荃蕙，她母親是我長姐。你叫她表姐就是。”
莊荃蕙笑著站起來舉杯：“還真成姐妹了。改名少微了是不是。恭喜少微。”
張少微就也喊她的名字：“好些天沒見荃蕙姐了。”
鄭夫人一瞧，笑道：“你們認識啊。那待會兒可以讓荃蕙去你院子裡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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