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上有人在嘰嘰喳喳地說話。
張少微木然地轉過頭,藉著窗外透進來的熹微天光,以及屋裡昏黃的燭火,她看見一個長了雙大眼睛的清秀小姑娘。
沒見過。
應該是陸燕綏新調來伺候她的丫鬟。雪芽和翠芽呢?估計已經死了。
張少微漠然地想著,一把推開了正喋喋不休說著些什麼的新丫鬟,坐了起來。
屋裡人影憧憧,奔來走去地忙碌,她沒看明白她們在幹什麼。
她環視四周,見全色的黑漆傢俱,鋪著秋香色坐墊、椅褡,牆角、茶几點綴了些花草,看起來整潔大方。
確實不是她在桐陰軒的屋子。
還有一些小細節不容忽視。
桌臺上正在燃燒的一對龍鳳雙喜紅燭。
衣架上掛著的大紅遍地金錦衣。
鏡臺上擺著的鳳冠霞帔。
腳踏上擺著的紅繡鞋。
以及各色傢俱和牆壁窗欞上貼著的雙喜字。
張少微怎麼可能察覺不到異常。
這屋子……好像是在辦喜事。而且是待嫁新娘這邊的。如果是已嫁或者新嫁,那應該整間屋子都是大紅色。
所以,這裡是什麼地方?
她為什麼會在這裡?
她不是被陸燕綏打流產了嗎?她往陸燕綏心口上擲了一刀,又自己抹了脖子……
張少微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膚若凝脂,沒有一點傷疤的痕跡。
這裡到底是哪裡?
有人坐到床邊笑吟吟地喊她,伸手扶她:“奶奶?奶奶?醒醒神了,咱們該洗漱穿衣服了。”
張少微的視線落到她臉上。
紫鵑?
這不是太夫人新賞給陸燕綏當通房預備役的丫鬟嗎?怎麼來伺候她了?雪芽和翠芽呢?
張少微終於開口了:“……你叫我什麼?”
歡兒先是不明所以,而後恍然:“哦,對,待會兒客人們來了,應該叫您六姑娘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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