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丫鬟則訓練有素地開始收拾屋裡的狼藉。
張少微被喜兒扶著坐了起來,喜兒很緊張:“微微姐你怎麼樣?三爺他沒有打你吧?”
張少微緩緩地搖了搖頭,問道:“他去哪裡了?”
喜兒並不知道,茫然地說:“三爺剛剛走了。”
張少微下床趿上繡鞋,從正在撿東西的丫鬟手中搶過那尊最趁手的福祿壽三星翁,拔腿就追了出去。
陸燕綏的傷哪能這麼快好全,他乘著青帷小油車來的,也是坐青帷小油車走的,畢竟是在自己家不是趕著去投胎,車伕以平穩為重,趕車就沒那麼快。
所以張少微追出來很快就看到了那乘油車。
她跑得更快了。
陸燕綏已經把自己暫時束手無策的妻子拋在了腦後,坐在車裡思索著自己的正事。
兗王看著是徹底失勢,雍王行事也越來越張狂了,直接開口向他索要八十萬兩的白銀。
八十萬兩的銀子,也不是什麼大問題,但他要是全給了,他成雍王的什麼了。
皇上今天召他進宮,也過問了此事,還說起雍王向戶部借了六十萬兩銀子,問他知不知道是做什麼。
皇上面前,陸燕綏自然只能如實相告,雍王要修一座新園子,私底下還一口氣買了十個極出色的揚州瘦馬。
瘦馬之事陸燕綏自然不會主動說,但皇上只聽了雍王要修園子,也難掩失望之色。
雍王此人難堪大用,陸燕綏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原本想著愚鈍的新君自有愚鈍的好處,但這兩年好像越來越不耐煩了。
西寧侯那裡他也不是很想繼續忍下去,大概明天彈劾他管妻不嚴縱妻毆打尊親的摺子就要跟雪片似的飛進內閣了。雖然不是什麼太大的麻煩,但沒人會喜歡麻煩的。
皇上要用西寧侯制衡他,弄死西寧侯前,他得先給皇上找好下一個制衡他的人選。
今天在乾清宮跪安前,皇上還狀似無意地問起了他的家事,問陸三夫人玉體如何,陸燕綏回答一切向好,皇上便開玩笑說幸虧陸三夫人沒有大礙,不然朝廷豈不失了位肱骨之臣。
皇上在疑心當初的賜婚之事是他自導自演了,他在少微“身故”後的異常舉止還是被人傳到皇上耳朵裡了。
除了包御醫收了他的好處後轉頭出賣他這個可能,大概還有亂葬崗上借少微的名義裝神弄鬼企圖燒死他、又投靠了西寧侯的尹氏……
陸燕綏長長透了口氣,還沒透完,就聽見車後傳來喧嚷聲,丫鬟們一疊聲地喊著“三奶奶”“三爺小心”什麼的。
陸燕綏心生不妙,掀開車簾往後探出頭,還沒看清後頭什麼情況,迎面一個物什就砸了過來。
眾人再次驚呼:“三爺小心!”
陸燕綏下意識躲回車裡。
車也停了下來。
陸燕綏氣得半死,迅速下了車,一把鉗住剛追上來正撿起兇器的張少微:“你非要我把你栓起來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