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燕綏眨了眨眼睛:“你……你想起什麼了?”
張少微從他懷裡退出來,淚眼朦朧道:“不知道為什麼,我什麼也沒想起來,只零星地想起來你說過的我生壯壯的時候,差點把命都丟了,我只記得當時躺在床上,痛得好像有人在拿斧子要把我從上到下劈成兩半……”
她生孩子應該是躺在床上吧?總不至於連這個都能蒙錯,那她也只能自認點兒背了。
陸燕綏卻是大喜:“還有呢?只記得這個嗎?其他的有沒有想起來?”
張少微破涕為笑,嗔怪地推了他一下:“你是不是耳朵聾了?我剛剛不是說了嗎,只記得我生壯壯的時候,其他的什麼也沒想起來。”
陸燕綏這才稍微冷靜了些:“那你生壯壯的時候發生了什麼,還記得嗎?”
看來她生壯壯的時候有事故發生啊?不然正常生孩子還能發生什麼?難道是難產?
但張少微可不敢輕易回答,萬一回答錯了,那就出師不利身先死了。
張少微面露難色地搖頭:“不記得,只記得當時特別痛,痛得我想原地去世。”
陸燕綏先輕斥了句:“別胡說八道。”而後思索起來。
排除她現在是在裝樣的可能——他們這兩口子過日子過成這樣也真是天下獨一份兒的,不帶八百個心眼子就得被紮成刺蝟——難道是因為生壯壯的疼痛太強烈太深刻,以至於她頭中敗血開始消散,她第一件想起來的就是這個?
還是因為他對少微提過生壯壯差點喪命,所以給她加深了印象,以至於她第一件想起來的是這個?
張少微不滿地開口,打斷了他的思緒:“你在想什麼呢?我坐在你面前你還能發呆?”
陸燕綏回過神,目光落在她那張宜喜宜嗔的臉上,看了好一會兒,由衷地笑了起來。
管她是裝的還是真心的,起碼她現在能好好跟他說話了。
張少微更不滿了:“你笑什麼?”
陸燕綏真心實意道:“你還記得你前幾天怎麼對我的嗎?這翻臉翻的,讓我覺得跟做夢似的。”
張少微故意驚訝道:“原來我對你好一點,你還不習慣啊?那我還是對你壞一點吧。”
陸燕綏哈哈大笑起來,用力揉了揉她的頭髮——睡了一晚上,她頭髮本來也沒梳——而後柔聲問:“你還沒有吃早飯,我叫人給你擺膳,有沒有特別想吃的?”
張少微不假思索:“我想吃酥油泡螺。”
一種乳制的點心,有種現代奶油的味道。
陸燕綏也點頭:“好。”
轉頭叫了丫鬟去廚房傳話,又叫人去把鄔太醫請來,又催促張少微:“快讓她們給你洗漱打扮了,待會鄔太醫過來,你不好儀容不整。”
張少微心中腹誹,他是不是習慣得太快了,她才剛給他好臉色,他轉頭就對她頤指氣使來了。
張少微悻悻地在丫鬟的簇擁下去了淨房,梳洗打扮。
陸燕綏則坐在臥室裡獨自回味了片刻,回味完,才讓人去叫小滿和壯壯的乳孃把兩個孩子抱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