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燕綏聽了,也沒像之前似的反唇相譏說些什麼你自己也沒好到哪裡去之類的話,只搖頭道:“家事,難參透啊。”
程競聲也只好長長嘆了口氣。
莊荃蕙在後頭正院裡聽僕人說侯爺請她過去,還是陸三爺特意提的,只覺事況不妙。
丫頭春雨也是惴惴不安道:“該不會是陸三爺來尋麻煩了吧!侯爺也真是的,怎麼就不知道攔著點!”
莊荃蕙冷笑道:“他怕是巴不得見我倒黴呢,還攔著?上次就恨不得把我綁起來送陸家負荊請罪去。”
先前程競聲就來問她,去宣家井衚衕的陸家拜訪,是不是同人家女眷暗自商量了什麼陰謀,還特意說是陸三爺來問的。
當時莊荃蕙覺得這是少微表妹的私事、家事,她都沒和陸三爺說,自己這個外人就更不好說了,於是矢口否認。
沒想到卻出了事,沒隔幾天程競聲就怒氣衝衝地來把她教訓了一通,讓她以後少管別人家的家事,沒事還惹一身腥。莊荃蕙不明所以問起來,才知道是陸三爺中了蒙汗藥,差點被他媳婦勒死在床上。
程競聲說,原本陸三爺就疑心她去跟人媳婦串門是做了什麼勾當,如今讓郎中診出是中了蒙汗藥,陸家自家都一一查過了,這藥一準兒是外頭夾帶來的,給他這個發小臉面,讓他自己管教媳婦,不然,陸三爺自己查到永昌侯夫人身邊的僕婦頭上來,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而程競聲來教訓莊荃蕙前,就已經提前連哄帶騙威逼利誘問過她身邊的丫頭了,丫頭還不知道蒙汗藥鬧出的事故,只覺得這事不大,嘴巴就沒那麼緊,這一問出來,證據確鑿,莊荃蕙也只能承認。
媳婦終於讓他抓到把柄了,落了幾個月的下風,這回終於佔了次上風,程競聲雖然不悅莊荃蕙給他在外頭惹出禍事,但也著實揚眉吐氣一把,莊荃蕙這些天則不免做小伏低些,指望程競聲在陸三爺跟前替她把事情帶過去。
沒想到現在人家還是找上門了。
莊荃蕙下意識忽略了僕人說的那句侯爺說陸三爺有大事求她,只當是程競聲騙她趕緊過去,心裡難免責怪程競聲說話不算數,明明答應了幫她把事情圓過去的,原來是心口不一、一早等著看她難堪,等過了今天這一遭,看她整不死他!
再咬牙切齒髮狠要他好看,莊荃蕙也只能匆匆換了見客的衣服,去了前頭。
等到了會客的廳堂,聽了程競聲把事情一說,又見陸三爺作揖拜託,莊荃蕙不由一呆。
……
夫人鬧絕食,連帶著整個家裡都不安生,以至於都是夤夜了,院子裡還是燈火通明。
張少微餓得肚子咕咕叫,痛苦地躺在床上攤屍,對抗著從隔壁次間裡飄過來的飯菜香氣。
天啊,真的好香啊,剛才婆子報了遍菜名,全是她愛吃的,什麼油爆河蝦、酒燜青蝦、蝦釀秋茄、糟汁燴蝦球、蝦茸蒸筍尖,還有黃精燜羊肉、酥煨羊腱、蔥椒炙羊片、山藥燉羊腩、酥炙羊肋……
天啊,怎麼她記得這麼清楚?
張少微覺得自己馬上要餓暈了。
這時,聽外頭有僕婦小心翼翼地通傳:“夫人,您睡下了嗎?永昌侯夫人來了,這會兒正在門口,說想來看看您。”
嗯?
張少微忘記了餓,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想起來自己把莊夫人給狠狠坑了一把的事了,人家該不會是連夜來找她算賬的吧?
張少微不免尷尬非常。
但尷尬歸尷尬,難道當時她沒考慮到後果嗎?當然考慮過,要是事成,陸燕綏死了,那大家的焦點自然在她身上,處死了她,這事多半就了結了。
要是事敗……好吧,她都打算好放棄一切了,怎麼可能還會考慮和莊夫人的友情、糾結會不會對不起莊夫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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