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父親的右肩。
那件玄色的常服右肩處,有一小片顏色正在慢慢變深,不是汗漬,是血。
“父親,”沈硯的聲音微微繃緊了,“你受傷了。”
沈修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肩,微微皺了皺眉。
“沒事。”他將佩刀收入鞘中,“舊傷而已。”
方才那一下,他右臂用力卸去孫榮手中的長刀,雖然力道並不算大,可右肩的舊創經不起這般猛然的發力,沉寂多時的傷處再度裂開,筋骨深處傳來一陣鈍痛。
他面上不顯,右臂卻已不自覺地微微下垂了幾分。
都督府。
一行人匆匆趕回府中。
比武自然是沒法再進行了,孫榮被人抬下去,半條腿算是廢了。
沈修遠舊傷復發,金創玉合膏已經從濟安堂取來了。
屋內,軍醫正在替沈修遠上藥。
門從裡面掩著,隱約可聞軍醫低聲囑咐的話語,夾雜著瓷瓶開合的輕響。
沈硯站在廊下,沒有進去。
蘇清與陳異分立兩側,沉默了好一陣子,沈硯忽然開口,看向一旁的蘇清:
“父親右肩的傷,是怎麼回事?”
蘇清回話:“是陳年舊傷,有些年頭了。”
沈硯沒有說話,可腦海中卻在飛速地回放著方才比武場上的那一幕。
父親出手時,右臂確實用了力,但那個力道並不算大。
以沈修遠的武藝和體魄,卸去一個少年手中的刀,根本不需要太大的力氣。
可就是這麼一下,他右肩的舊傷便復發了,連血都滲了出來。
這說明什麼?說明那處舊傷根本不是尋常的皮外傷,而是深入筋骨的重創,傷及了右肩的經脈與骨骼,以至於稍一用力便會牽動舊患。
沈硯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上次在演武場,父親用的是左手。
當時他只覺得新奇,以為父親是在練雙手刀法。
可如今回想起來,父親那一手左手快刀,使得流暢自如,分明不是一朝一夕能練出來的。
一個慣用右手的人,會去花大量的時間精力去練左手刀法,原因只有一個。
右手已經不堪大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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