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寧侯夫人蘭氏引著蕭氏往花廳深處去了,說是幾家的夫人們都已經到了,備了今秋新制的玫瑰花茶,專等她來品。
秦知微便與蕭瑾一道,往姐妹們那邊去了。
遠遠地便瞧見大堂嫂崔氏在花廳一側的廊下衝她招手,面上帶著笑意。
秦知行則被永寧侯府的管事引往前院,去了男客那邊。
他走時回頭看了一眼這邊,見秦知微已有堂嫂照應,這才放下心來,隨人去了。
花廳這一處設了幾張矮榻,鋪著團花錦墊,榻上擺著時令鮮果和精巧的點心,丫鬟們往來穿梭,添茶續水,侍候得妥帖周全。
衛國公府的女眷今日來了不少。
長輩那邊,有大伯母魏氏、三嬸趙氏、四嬸黃氏,此刻都在內堂裡陪著永寧侯太夫人說話。
姐妹這邊,則有大堂嫂崔氏、二堂嫂長寧縣主趙氏、四堂姐秦知荷、五堂姐秦知蓉,再加上秦知微自己,一處坐著,倒也齊整。
四堂姐秦知荷是四房黃氏所出。
方才蕭氏與蘭氏低語時提到的那樁事,黃氏一心想把女兒嫁回孃家永寧侯府,說的便是秦知荷。
秦知荷今年十六,生得明眸皓齒,性情爽利,頗有幾分她母親的精明勁兒,但比黃氏多了一分坦蕩,少了一分算計。
五堂姐秦知蓉是大伯的庶女,容貌雖不算頂出挑,卻也生得眉目清秀,只是眉宇之間總帶著幾分怯怯的神色,與人說話時目光常常不由自主地往下垂。
聽聞大伯母魏氏已經替她相看好了人家,是個舉子,才學尚可,家境卻不甚豐裕,親事雖尚未下定,但府裡上下都已知曉了。
秦知微在崔氏身旁坐下,將表姐蕭瑾引薦給眾人。
崔氏笑著起身見禮,寒暄了幾句。
蕭瑾一一應對,不卑不亢,舉止頗為得體。
二堂嫂趙氏端著茶盞抬了抬下巴,笑道:“成王府的大姑娘我認得的,前年在宮裡的賞花宴上見過。”
趙氏是蘭陵長公主的女兒,封號長寧縣主,身份尊貴,說話行事都帶著幾分爽朗氣度,與尋常官宦人家的媳婦頗不相同。
蕭瑾與她早就相識,兩人倒也不生分,說了幾句話便自然了。
幾個人正說著閒話,趙氏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秦知微的面龐,忽然微微一頓,視線在她髮間的蝴蝶簪和耳畔的蝴蝶墜子上停住了。
趙氏將茶盞擱下,身子微微前傾,饒有興味地細細端詳了片刻,嘖嘖讚道:
“六妹妹今日這簪子和耳墜倒是別緻得緊,你瞧這蝴蝶翅上的紋路,絲絲縷縷的,細密得跟真的似的。”
“我瞅著這工藝,除了宮裡尚功局的老師傅,也就城東珍寶軒有這個手藝了,六妹妹,這是從哪兒得來的?”
秦知微尚未開口,一旁的崔氏便掩唇輕笑,伸手在趙氏的手肘上不輕不重地碰了一下,低聲笑道:
“二弟妹,你快別追問了,再說下去,六妹妹可就要害羞了。”
趙氏一愣,旋即眨了眨眼,頓時恍然大悟,“噢”了一聲,面上的笑意愈發深了,看秦知微的目光裡多了幾分打趣的意味。
“那我不問了,不問了。”趙氏舉手作揖,笑得促狹,“靖王殿下的品味倒是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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