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退回十日前,京城太傅府。
太傅府的書房名曰“知止齋”,取“知止而後有定”之意。
書房四壁皆是書架,滿滿當當地塞著典籍卷冊,有些年代久遠的孤本用藍布細細包著,碼放在最高一層。
謝太傅端坐在書案之後,目光落在面前的書案上,案上攤著幾頁紙箋,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蠅頭小楷。
下首站著謝府的管家謝凡。
書房裡很靜,只有窗外的蟬鳴不知疲倦地響著,一聲接一聲,將盛夏的燥熱送了進來。
過了許久,謝凡才輕聲開口:“家主,揚州那邊的人回了信,問您還要不要繼續查下去……”
謝太傅沒的目光仍落在案上那幾頁紙箋上。
“不必了,讓他們回來吧。”
謝凡應了一聲“是”,隨後退了下去。
腳步聲漸漸遠了,書房的門被輕輕帶上。
偌大的知止齋裡,只剩下謝太傅一個人。
他坐在那裡,保持著方才的姿勢,一動不動。
窗外的蟬鳴仍在繼續,日光透過窗欞照進來,光影中,那幾頁紙箋上的字跡清晰可辨。
那是他派去揚州的人,花了數日功夫,查到的關於秦知微的一切。
出生年月,幼年經歷,拜師學醫的始末,她的性情、習慣、喜惡,事無鉅細,全部查得清清楚楚。
其中有一條記錄,被他用硃筆重重地圈了起來。
“景和七年三月初九,秦知微於府中高燒昏厥,不省人事,歷時一日一夜方醒,醒後言行如常,唯性情較從前略有變化。”
景和五年三月初九。
謝太傅的目光釘在這個日期上,一動不動。
那一天,是明姝去世的日子。
事情要從更早的時候說起。
蕭衡從江南去肅州,彼時謝太傅接到訊息,說靖王殿下忽然改了行程,不回京了,轉道往西北去了。
理由是……去看外甥沈硯。
謝太傅當時正在院子裡修剪一株紫藤,聞言手裡的剪子都沒停,只淡淡地“嗯”了一聲。
可心裡,他一個字都沒信。
去看硯兒?
蕭衡有多不想看見沈修遠,他怎會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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