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微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聽在耳中。
落水的是周家的姑娘。
侯府四姑娘“沒站穩”拉了人一把,秦知蓉險些落水,周芷靜則真真切切地栽進了湖裡。
這當中的曲折,外人看來或許只是一樁意外,可秦知微卻覺得沒有那麼簡單。
永寧侯府今日這一場宴,明面上是尋常的秋日宴飲,暗地裡卻是聖上安排的大皇子與北戎公主的相看之局。
但永寧侯府不甘心。
不甘心大皇子被賜婚北戎公主,更不甘心就此退出儲位之爭。
可若是今日大皇子不小心出了意外呢。
方才侯府的丫鬟來請秦知荷,說讓她“帶上家裡的姐妹們”一起去投壺明面上是請大家去玩,實際上是在為大皇子物色合適的人選。
秦知荷沒去,她被黃氏叮囑過了,在這裡坐得穩如泰山。
其他幾家有心眼的夫人,想必也都暗中囑咐過自家女兒,不可輕易離席。
只是今日落水的是周芷靜,身份上不太夠得上,不是永寧侯府原本想拉下水的那個人。
她心裡猜測,永寧侯府一開始瞄準的,應該是秦知荷。
秦知荷是衛國公府四房的嫡女,家世擺在那裡,容貌也過得去,若是出了意外,聖上不得不賜婚。
更何況秦知荷的母親黃氏本就是永寧侯府的姑奶奶,算起來是自家人,拿捏起來更為方便。
只可惜黃氏精明,早早便嗅出了其中的不對味兒,出門前便把秦知荷按在了座位上,一步都不許挪。
秦知荷沒去,網便落了空。
可網已經撒出去了,總不能空手收回來。
於是退而求其次,誰先到湖邊,誰便成了那條被兜住的魚。
秦知蓉險些成了那條魚,幸而崔嬤嬤拽住了她。
秦知微不動聲色地抬起眼簾,目光往永寧侯府女眷人那邊瞥了一眼。
恰好看見太夫人身邊的一個丫鬟從花廳的側門悄悄走了出去。
秦知微收回目光,手指在茶盞的杯沿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周芷靜的身份確實不夠做大皇子的正妃。
她落了水,溼衣換了衣裳,此刻人在侯府的後院廂房之中。
大皇子若是恰好在周芷靜換衣裳的時候“偶遇”了她……
那這出戲,便算是唱上了。
可若是周姑娘的身份不夠,大皇子看不上,秦知微在心中默默想道,那誰來做那個補上去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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