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蕭衡當真放下了心中的執念,重新動了心,那是好事。
所以當他聽說蕭衡可能對秦家的姑娘動了心,他心裡第一個浮起來的情緒,是欣慰。
他甚至想過,若這樁事是真的,他便親自去一趟衛國公府,替蕭衡做這個保山。
可這個念頭只轉了一瞬,他就意識到不對了。
蕭衡對明姝的感情有多深,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不是尋常的少年慕艾,不是年少時一段未能如願的傾心。
這麼多年沒放下,去揚州查個案子就放下了,這說不過去。
除非……
除非那個讓他放下執念的人,本身就是他執念的源頭。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的時候,謝太傅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否定了,荒唐,怎麼可能。
可這個念頭一旦生了根,便像野草一樣瘋長,怎麼也按不下去。
謝太傅坐在書房裡,想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他讓人去了揚州。
不是派一兩個人隨便打聽打聽,而是動用了謝家暗中的人脈,認認真真地、徹徹底底地查。
查秦知微的一切。
從她出生的那一天起,到如今的每一年、每一月、每一個可以查證的細節,全部查清楚。
當關於秦知微的一切都擺在書案上的時候,謝太傅就全明白了。
秦知微昏厥的日子剛好就是明姝去世的那一日,他什麼都懂了。
謝太傅的手指攥緊了紙箋的邊緣。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吐出來。
然後他睜開眼,將所有的紙箋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全部看完之後,他將紙箋整整齊齊地摞在一起,放在書案正中。
然後他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窗外的日光從正午移到了偏西,樹影從短變長,蟬鳴從烈轉弱。
他就那樣坐了一整個下午。
明姝死了,但她的魂魄以某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投生到了秦知微的身上。
謝太傅緩緩地抬起手,用掌根按了按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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