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永寧侯府門前緩緩停下。
永寧侯府坐落在安平坊的東頭,朱漆大門高闊氣派,門前兩座石獅威嚴蹲踞。
廊下掛著大紅燈籠,今日宴客,又多添了些綵綢花籃,遠遠望去便是一派喜慶熱鬧的光景。
府門前已停了不少車馬,小廝們忙前忙後地迎來送往,端的是賓客盈門。
永寧侯夫人蘭氏早已帶著丫鬟婆子候在門口了。
她今日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褙子,外罩一件銀絲繡蘭的披帛,頭上戴著赤金嵌寶的步搖,面容端麗,舉止大方,一看便是當家主母的氣度。
蕭氏的馬車方一停穩,蘭氏便抬腳迎了上去。
蕭氏由丫鬟扶著下了馬車,裙裾拂過車轅,人還未站穩,蘭氏便已經笑著走到了跟前。
蘭氏拉著她的手,佯嗔道:“可算是把你盼來了!我在這門口都站了好一陣子了,腳都酸了,怎麼著,要不要我先給郡主行個大禮啊?”
蕭氏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那就趕緊行禮吧,我保證不攔著你。”
蘭氏“呸”了一聲,笑著挽住她的手臂,嗔道:
“瞧把你能耐的!行什麼禮,回頭我讓人把你的茶換成白水,看你還嘴硬不嘴硬。”
兩人本就是閨中好友,打趣了幾句,蘭氏向蕭氏身後張望了一眼,問道:“知微呢?可來了?”
蕭氏往後一指:“後頭呢,跟我那侄女一道走的,你且等一等。”
話音未落,便見秦知微和蕭瑾一前一後從後頭的馬車上下來,沿著石階走了過來。
秦知微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對襟長裙,裙襬繡著淺淺的雲紋,腰間繫著一根青碧色的絲絛,走起路來裙裾微擺,端的是清雅出塵。
蕭氏招手喚她過來,指著蘭氏說道:“這是你蘭姨,當年跟我一起長大的閨中姐妹,快過來,給侯夫人見禮。”
秦知微斂裾正要行禮,蘭氏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了她,回頭瞪了蕭氏一眼,沒好氣地道:
“別聽你母親的,她啊,打小就最愛捉弄人,如今做了母親也不改這個毛病,你叫我一聲蘭姨便好,在我這裡不興那些虛禮。”
說著,蘭氏仔細打量了秦知微一番,只覺得眉目如畫,氣韻不凡,不由暗暗點頭,轉頭對蕭氏低聲道:“你可真是養了個好女兒。”
蕭氏微微揚了揚下巴,雖不言語,面上卻頗有幾分得意之色。
隨後蕭氏又拉過蕭瑾來,介紹道:“這是我孃家的侄女蕭瑾,你應當見過吧?”
蘭氏頷首笑道:“自然認得,成王府的大姑娘,上回在端陽宴上還說過話呢,大姑娘今日來,府上可是蓬蓽生輝了。”
蕭瑾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禮,言語間不卑不亢:“母妃昨夜偶染風寒,今日實在不宜出門,不能來赴宴了,特意囑我跟夫人說一聲,還望夫人莫要見怪。”
蘭氏擺了擺手:“不打緊的,身子要緊,讓世子妃好好將養著,改日我登門去瞧她,來來來,別在外頭站著了,隨我進去。”
一行人穿過影壁,沿著迴廊往內院走去。
蘭氏挽著蕭氏的手臂,一邊走一邊絮絮說道:
“你嫂子和弟妹一早就到了,還有你們府裡的幾位姑娘,也都來了,就差你這個大忙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