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持腳步重如千斤,背對著那邊,垂著頭,好久才默默轉身,一步、一步挪到大魚旁邊,呆呆看著那堆帶血的衣裳和骨頭。
“噗通”一聲,跪在那裡,顫抖著手,緩緩捧起來熟悉的衣裳,已經絲毫聞不到濃烈的魚腥味和血腥氣,一點點將衣裳抱緊在懷裡,將臉一點點貼過去。
聲音很溫柔很溫柔,“皎皎,是你麼?是不是好疼?別怕,我帶你回家,啊?”
魔怔了一般,將骨頭、血肉、衣裳一直往懷裡攏,嘴裡一直唸唸有詞,“回家,你的宋狗子帶你回家,以後我陪著你,宋賤賤陪你,我們天天在一起,好不好?”
江無妄嚇壞了,察覺了徒弟現在的不對勁,“君瀾,君瀾?”
男人置若罔聞,臉上噙著一抹古怪的笑意,捧著一堆站起來,對著懷裡柔聲哄著,聲音柔情似水,
“不哭了啊,都是我不好,你打我行不行?回去我任由皎皎收拾,嗯?”
江無妄心驚肉跳地跟著,“君瀾?君瀾你清醒一點……”
宋持踉蹌著走了幾步,五臟六腑的刺痛全都迸發出來,“噗”!一下,向前噴出來一股血柱,高大的身軀搖搖晃晃,仰面倒地,昏死過去。
手裡還死死抱著那堆。
“君瀾!!”
江無妄、江夫人全都圍了過去。
台州知府衙門一片低迷。
江南王陷入深度昏迷,氣若游絲。
江無妄、江一輪番給宋持輸送內力,李御醫也是急得幾乎抓光頭髮。
這天晚上,可樂在院子裡一邊落淚,一邊燒紙。
江迴心疼不已,遞過來一塊中藥包,“別哭了,李御醫說了,你這樣一直哭,眼睛會哭瞎的。給,用這個捂著眼。可樂?”
可樂用袖子擦了下眼淚,“我改名字了,以後我不叫可樂了,我叫可悲。”
江回:……
“不好聽呀,不如叫可愛。”
可樂用力搖頭,“對,我不能改名字,可樂是小姐給我賜的名字,我要一輩子都叫這個名字,紀念小姐。小姐,你怎麼不帶著我一起走?嗚嗚。”
江回鼓了好幾次勇氣,終於伸過去胳膊,摟住了可樂的肩膀,她沒有反抗,還在低聲哭泣。
“可樂,別哭了,以後我照顧你。”
可樂淚汪汪地看著他,“為什麼?”
“因為……我娶你!”江回狠狠心咬咬牙,將窩在心底的話終於說了出來。
可樂抽噎著,“不用你可憐我……”
“我不是可憐……”
“我要回蘇家,代替小姐,照顧老爺夫人,接手生意,供養全少爺長大成人。我再招個上門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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