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太醫進門就見趙知行唇色烏青,絲絲縷縷的黑氣還順著人中往上游去,忙在他面中插了幾根金針,又扒開傷口處的包紮一看,一片鮮紅中隱晦有什麼東西在緩緩移動,毫不猶豫地掏出赤紅藥粉撒了上去。
原本將要昏迷的趙知行瞬間清醒,額頸處青筋裸露,緊咬牙關也斷斷續續地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劉太醫趕來就看到了這一幕,憤怒地低聲喊道,“周立明。”
他面不改色地應下,沉聲說道,“您也別罵,看看就知道了,不上這個藥根本控不住。”
劉太醫擰眉上前檢視,許久才無奈起身,“你這藥性未免太烈。”
周太醫想說什麼,卻被趙知行斷斷續續打斷,“有……用……就,行。”
說罷,就緊閉雙眼靠在榻上忍著灼燒劇痛。
趙知行發了話,劉太醫自然不再多說,低聲吩咐藥童去煎藥,自己候在一旁觀察著傷口。
不知過了多久,劉太醫眼看著傷口處細微的蠕動停滯,才總算鬆了口氣。
趙知行慘白著臉緩緩睜眼,嗓音沙啞地低聲問道,“為什麼?”
周太醫也不大懂,可看這藥效,顯然還是有用的,垂目琢磨一番,問他蠱毒活躍前在做什麼?
趙知行心頭微動,想到先前看到的一幕,不由生了旖念,還沒多想就察覺胸前不適,忙放空思緒不再多想。
事已至此還有什麼不懂的,他眸色深沉地盯著地面看了陣,才冷笑一聲,“本王知曉了。”
周太醫想追問一句,卻見劉太醫瞪了自己一眼,忙垂頭閉嘴,不再多說,只退到一旁插手立著。
劉太醫看他渾身都是汗水,低聲吩咐葉白帶他去簡單洗漱,“傷口不能沾水。”
葉白垂頭應下,攙扶著人往後走去。
不多時又扶著人出來,劉太醫上前檢視過傷口,才仔細包紮好讓他歇會兒再回去。
趙知行也不急著起身,看了劉太醫一眼,毫不避諱地吩咐葉白去安排人給靖王找點事幹。
葉白沉聲應下,出門揚長而去。
劉太醫雙目微垂,似是什麼也沒聽到般,老神在在地盯著眼前那塊地磚看,彷彿要盯出一朵花來。
外頭突然傳來輕柔的敲門聲,“王爺,王妃讓奴婢給您送些膳食來。”
劉太醫夢中驚醒般,不等趙知行說話,就往門口走去,“下官去取,王爺稍候。”
趙知行輕笑著看他往外室走去,又側目看向周太醫,卻見他雖站在那處,卻合著雙眼,嘴角還依稀劃落了一絲晶瑩剔透的液體。
不知是真的睡了還是裝的,總歸沒什麼破綻。
趙知行也沒戳穿,簡單吃過膳食,又飲盡那碗苦藥,便撐著身子往外走去。
看劉太醫想來扶他,也只是抬手拒絕,“本王無事,不必了。”
臨出門時,扶著門框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說道,“二位都是聰明人,我能把你們從父皇手裡要來,想必父皇什麼心思你們也清楚,長路漫漫,前路險阻,本王還要仰仗二位大人。”
說著,他回頭看了眼恨不得沒長耳朵的劉太醫,意味不明地繼續說道,“劉太醫給父皇稟本王和王妃,乃至皇孫的身體狀況,本王沒有意見,可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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