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頭之上,兩軍已經絞成了一團,刺刀的寒光在初升的日光下明滅閃動。
28路軍的戰士和小鬼子,在牆垛之間結成磕磕碰碰的肉搏陣線。
你一刀捅過來,我一槍托迎上去,凡能落腳處,皆為戰場。
但更多的時候,雙方已經擁擠的連刺刀都施展不開,拳頭和牙齒成為了更常用的武器。
城牆上的膏藥旗,早已被踐踏得東倒西歪。
日軍的轟炸機盤旋了兩圈,卻發現城頭兩軍犬牙交錯、你中有我,倘若貿然投彈,炸死的多半是自己人。
“八嘎!”飛行隊長恨得直咬牙,“守備隊的這些人真是廢物,連兩個小時都沒撐住,白費了我這趟出勤!”
無奈之下,他只能指揮機群對著城下尚未投入戰鬥的28路軍預備隊,洩憤般胡亂投下幾輪炸彈。
濃煙滾滾,彈坑遍佈,可他們見慣了鐵與火,竟沒有一支隊伍因此潰散。
反而在震天的喊殺聲中,又有一隊隊戰士循著缺口,吶喊著衝上城頭,把攻城的鋒線一節一節地往前推。
日軍的最後一道防線,在源源不斷湧上的生力軍面前,終於支撐不住。
城牆上,一名日軍小隊長被幾個赤紅的眼睛逼到牆垛死角,手裡的軍刀被人一刀磕飛,緊接著一槍托砸在顴骨上,翻滾著摔下城牆。
“殺!”
震天的吶喊中,城頭最後的日軍被徹底清剿。
一名滿臉是血的戰士從牆角撿起那面沾染血汙的太陽旗,看也不看,猛地揚手丟下城牆。
他轉身,從懷中掏出一面疊得整整齊齊的紅旗,在晨風中抖開,重重地插上了城門樓最高處的垛口。
火光映著那面獵獵作響的紅旗,在硝煙尚未散盡的遷安城頭,迎風飛舞。
“遷安拿下了!”
訊息傳開,城下頓時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可負責攻城的指揮員並沒有沉浸在這份喜悅裡太久。
他扶著垛口,向南望了一眼——曠野的盡頭,隱約能看見盧龍方向的天際線上,捲起一陣又一陣的煙塵。
“小鬼子反應不慢,盧龍那邊,怕是要啃塊硬骨頭了。”
而此刻,青龍河畔,盧龍守備大隊已經開到了河邊,正揮舞著工兵鏟,在硬邦邦的河堤上搶挖工事。
深秋的冀東寒風凜冽,捲起河灘上的碎石與枯草。
五百餘名日軍守備隊和上千名偽軍,正揮舞著工兵鏟,在凍硬的河堤上拼命挖掘戰壕。
就在幾個小時前,灤縣總指揮部的梅津美治郎察覺到北翼遷安吃緊,反應可謂神速。
他一面嚴令盧龍守備大隊前出到城西北的青龍河沿線構築阻擊陣地,一面強行徵調了第2師團後勤聯隊所有的卡車與騾馬大車。
將原本作為預備隊的第29聯隊第一大隊,火速搶運到了盧龍,試圖在青龍河一線築起一道鐵閘,死死鎖住28路軍南下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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