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尖銳到變形的呼喊，從後方亂石坡一路追進大霧。
葉開沒有回頭。
走在前面的其他人同樣沒有停下，只有老陳的腳步稍微慢了一瞬，卻很快重新跟上隊伍。
隨著雙方距離不斷拉開，林悅的聲音也在迅速減弱，最開始還能清楚聽見她在喊誰的名字，後來便只剩下一陣模糊的迴音，混進山風、雨水與遠處不斷流淌的水聲裡面，再也無法分辨。
直播鏡頭依舊朝向後方。
畫面中，那道血肉模糊的身影始終站在屍體旁邊，她一次又一次想要追上來，卻每次走出一段距離，都會隨著畫面劇烈閃爍，被重新拉回亂石之間。
林悅眼睜睜看著隊伍走遠。
那張已經變形的臉上，怨毒與慌亂交織在一起，嘴巴還在不停開合，可異常聲紋採集器已經無法從越來越遠的風聲中，捕捉到她到底在喊什麼。
直播間的觀眾盯著這一幕，心裡都有些發毛。
“她真的追不上來！”
“應該是和屍體綁定了，屍體留在那裡，她就只能一直待在附近。”
“主播真不回去啊？”
“不然呢，你不會還想讓主播把屍體背下來吧？”
“她剛才都想害人了，可是就這麼把屍體扔在山上，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類似的彈幕剛剛出現，立刻引起了更多人的爭論。
“不是，什麼叫有些不太好？”
“老周為了找她摔斷了腿，其他人差點兒被山洪沖走，現在好不容易能夠下山，還得回去幫一隻想害人的鬼背屍體？”
“她生前是有問題，但人都已經死了，死者為大，最起碼也應該把屍體帶回去吧？”
“你這麼善良，要不然自己上山背？”
“主播不是有能力嗎，他剛才還能揹著老周走，體力明顯比其他人好很多。”
“有能力就必須幫？這是什麼邏輯？”
“她年紀那麼小，剛剛知道自己死了，情緒激動也可以理解，說不定現在已經知道錯了。”
“知道錯個雞毛，她是發現自己追不上來，所以慌了！”
“就算不背屍體，最起碼也應該想辦法超度一下吧？”
“樓上的電影看多了是不是，誰規定主播會超度？”
支援葉開的人很多。
認為應該把林悅屍體帶下山的人同樣不少。
直播間本來就有一兩萬名觀眾，人數一多，不可能所有人都保持相同意見，更何況死者、責任、道德、救援，每一個詞單獨拿出來都足以讓人吵上半天，現在全部堆在一起，彈幕瞬間變得密密麻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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