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咱們以後要是生了男孩就叫楊臨川,腹有詩書,胸懷山川大地。
要是生了女孩就叫楊舒然,書香浸潤,從容悠然。”
‘臨川?舒然?我想起來了,這是我們給還沒出生的孩子取得名字。’
他也想起了那個笑起來憨憨的,長的好像一座鐵塔似的黑大個。
“大壯,以後你就跟著哥混,有哥一口肉就有你一口湯喝。”
“嘿嘿,青山哥,那俺以後就跟著你混了。”
“大壯,好好幹,哥爭取努力早點兒給你娶個嫂子。”
他也想起了那個請他去打熊瞎子,明明自己很害怕卻堅持要跟著的實在漢子。
“青山,說好了這趟打到熊瞎子歸你,我就分文不取,這錢你必須得拿著,要不然你把我鄭大剛當成啥人了?”
他也想起了鄭援朝、陳鐵軍第一次跟著他進山打獵的情景。
他想起了關振山想要收他當徒弟卻不好意思說,最後跟他打賭輸了還送了他一杆五六半。
他想起了為了救他,紅著臉拿起槍就跟參幫的人幹仗的愣子和拎油鋸往人群裡衝的二柱。
他想起了當初拿到的捨己救人的榮譽,打虎英雄的稱讚,想起了獵戶們都喊他叫做青山獵王。
他想起了吳幸福那張倔犟的臉:“青山哥,你真的不用給我錢,我能養活自己的。”
他想起了楊老奎跟印象之中完全不符合,無比消瘦的那張臉,六年的黑礦工生涯,滿身的傷疤卻沒能打倒他。想起了他現在依然每天笑呵呵的嗜酒如命的模樣。
他想起了母親在他每次打獵回來都會先問他有沒有受傷,而不是關心他打了多少獵物。
他甚至想起了那個曾經人前一套背後一套,滿嘴牙幾乎快要掉光了得老太婆。
“就他?就他這樣式兒的他能打到獵物?”
“青山肯定能行,打小我就看青山這孩子有出息。”
最後他想到了劉長根。
想到了劉長根當隊長時不管到了哪兒都是先咳嗽兩聲,以展示自己的官威。
想起來了,楊青山全都想起來了,他在潛意識裡握緊了自己的拳頭。
“我這是在做夢,我還沒有死,我不能死!我必須得醒過來!
丫丫在等著我,靜瑤在等著我,孩子在等著我,我的家人兄弟全都在等著我,我必須得醒過來!”
“去他孃的,劉長根那癟犢子還沒死,我楊青山怎麼能先死!”
向陽公社衛生院。
楊青山躺在病床上,他赤裸著上身,胳膊上和胸口纏著紗布。
病床上面的架子上懸掛著一個吊瓶,藥水正在順著管子嘀嗒嘀嗒的往下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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