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張長祿換了件舊衣裳,扛著罾網朝麻柳河走去。
新衣裳是見範召倩時穿的,搬罾穿舊衣裳就夠了,弄髒了也不心疼。
今天他換了個地方,往上游挪了二三十米,那裡有個深潭,水色發暗,藏得住大魚。
他把罾網沉下去,蹲在岸邊的石頭上,點燃一根菸。
這是他在牌桌上養成的習慣,嘴裡叼著煙,等待的時間就沒那麼難熬了。
頭幾網拉上來的都是小魚。
張長祿剛在範召倩那兒嚐到甜頭,心情正好,也不著急,把魚一條一條扔進魚簍,重新把網沉下去,然後繼續抽菸。
第四網沉下去沒多久,張長祿感覺手裡的麻繩動了一下,他趕緊起網。
網底剛露出水面,就看見一團金黃色的影子在網裡瘋狂撲騰,水花四濺。
是一條鯉魚,足有三四斤重,通體金黃,嘴巴一張一合的。
張長祿小心翼翼地收著網繩,手不停地顫抖,這可是他有史以來捕到的最大的魚。
就在這時,河對岸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喲!長祿!瞎貓碰上死耗子了?”
張長祿抬頭一看,是賈守貞。
張長祿心裡“咯噔”一下。他對賈守貞一直敬而遠之。
但出於禮貌,他還是點點頭,敷衍了一句:“網打該死魚。”
這態度已經夠冷淡的了,可賈守貞一點兒沒有消停的意思,反倒沿著岸邊往石板橋那邊走去,看樣子是要過河。
讓他猜對了,幾分鐘後,賈守貞就出現在張長祿面前,彎下腰去,低頭看魚簍裡的鯉魚,還伸出兩根手指,在鯉魚背脊上摸了一把。
“這條魚多少錢?我買了。”
張長祿一愣。他原以為賈守貞是來賣肉的,沒想到她是來買魚的。
要是把這條鯉魚拿到鎮上去賣,差不多能賣十五塊錢。
張長祿張嘴就說:“二十塊。”
漫天要價,就等著賈守貞跟他砍價呢。
沒想到賈守貞特別乾脆:“行,二十就二十。”說完,直接用右手扣住鯉魚的腮幫子,把魚從魚簍裡拎了起來。
張長祿賣了兩個月的魚,頭一回碰到這麼爽快的買主,一下子還有點反應不過來。
不過他也沒細想,站起來就等著賈守貞掏錢。
可賈守貞壓根就沒有掏錢的意思,拎著魚轉身就走,只留下一陣“咯咯”的笑聲。
張長祿站在原地,足足愣了五秒鐘。
剛開始他還盼著賈守貞能回來給錢,接著就覺得特別詫異,然後心裡犯起了嘀咕,最後才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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