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美皮鞋店跟回水沱皮鞋店隔得沒多遠,也就百十來米的路。
李露露踱到店門口,先往店裡掃了一眼,就見侯晶晶正窩在櫃檯後頭嗑瓜子呢。
這婆娘今天穿件粉紅色的低領T恤,脖子上套著根晃眼的假金鍊子,臉上的粉抹得快有銅錢厚,比平時誇張了不止一倍。
李露露心裡當場就罵開了:這婆娘,打扮得跟站街拉客的似的。
偏巧侯晶晶也瞅見她了,倆人眼神在半空中撞了個正著,活像兩塊打火石懟到一塊,“嚓”地一下就竄出火星子。
侯晶晶“騰”地從櫃檯後頭站起來,手裡剩的半把瓜子“啪”地往櫃檯上一摔,倆手往腰上一叉,整個人立馬像只被踩了窩的老母雞,渾身的毛都炸得豎起來。
“喲,這不是李露露嗎?”她那嗓子又尖又利,跟鐵鍁蹭水泥地似的刺耳朵,“你不在回水沱老老實實賣你的鞋,跑我這小破店來幹啥?”
李露露笑呵呵地抬腳跨進店門,壓根不接她這夾槍帶棒的話,眼睛早滴溜溜往貨架上瞟開了。
“侯老闆,好些日子沒見啦!”她嘴上說著熱乎的客氣話,腳底下可沒停,三步兩步就蹭到了男鞋貨架跟前。
侯晶晶趕緊從櫃檯後頭繞出來,直挺挺擋在她面前:“你今天到底是來買鞋的,還是來給範思靜當探子的?”
“侯老闆,你說的這叫啥話。”李露露臉上還掛著那副笑,可那笑裡已經裹著三分冷刀子似的殺氣,“我想給我家男人挑雙鞋,咋的,還不興來你這看啊?”
“買鞋?”侯晶晶“嗤”地一聲冷笑,“李露露你少跟我來這套,你在回水沱皮鞋店打工,跑我這來買鞋?你當我侯晶晶是傻子啊?”
“侯老闆,你這話可就不講理了啊。”李露露嘴上跟她掰扯,眼睛早鎖定了貨架上那排“出頭鳥”男鞋,“我在回水沱打工是不假,可我家男人那腳是四十四碼的大腳,回水沱根本沒這個碼數。我來你這逛逛瞅瞅,還犯法了?”
侯晶晶被這話堵得當場卡了殼,嘴張了好幾下還沒尋思出回懟的詞,李露露早伸手拎起一隻“出頭鳥”的黑繫帶皮鞋。
鞋剛粘手,李露露心裡“咯噔”就沉了一下——這鞋跟回水沱擺的正品“出頭鳥”,外觀簡直一模一樣。
她又翻過來摸鞋底的注塑口,正品“出頭鳥”的注塑口都打磨得溜光水滑,手摸上去平平整整半點兒凸起都沒有;這雙的注塑口雖說也磨過,可邊角旮旯還留著扎手的小毛刺,根本沒收拾乾淨。
李露露心裡立馬就透亮了:這是鞋廠流出來的貨,不是外頭仿的假貨,可實打實是殘次品。
之前範思靜跟她唸叨過,皮鞋廠做貨的時候,品控分三六九等:一等品走正經正品渠道,包裝精緻得很,售價也咬得死緊;二等品只有點不礙事的小瑕疵,根本不影響穿;三等品問題就大了,要麼鞋幫歪歪扭扭,要麼鞋底厚薄不均,穿久了能把腳磨得生疼。
按規矩這些殘次品根本不能貼商標往外賣,可工廠也要賺錢啊,不少廠子就跟經銷商私下勾兌,偷偷給殘次品貼上正牌商標,按正品的路子發貨,進貨價卻比正經正品便宜了快一半。
李露露把手裡的鞋原封不動放回貨架,又側身湊到旁邊另一排貨架前,拎起一隻“紅飛燕”牌的女式涼鞋。她把鞋翻過來底朝上,用手指頭順著鞋底邊緣細細摸了一圈。
正經正品“紅飛燕”的鞋底邊緣光滑圓潤,半點兒毛邊都找不到;可這隻鞋的鞋底邊兒,在腳後跟那塊兒,藏著一小塊凸出來的塑膠小疙瘩,不仔細摸根本察覺不到。
李露露的心當場“咚咚”跳了兩下。就這麼個小疙瘩,剛上腳穿的時候啥感覺都沒有,可穿久了,這疙瘩被來回踩來踩去,鞋底保不齊就得從這個地方裂開。這明擺著就是典型的殘次品。
李露露把這隻鞋放回去,又順手拿起另一隻“紅飛燕”的平底鞋。這回她連摸都不用摸,光掃一眼鞋面的皮紋就看出問題了:
左腳那隻的皮紋細密勻淨,右腳那隻的皮紋卻明顯粗了一大截。同一雙鞋,兩隻腳用的皮料等級都不是一回事,這也是殘次品的典型毛病。
“侯老闆,”李露露轉過身,臉上那堆笑早就變了味兒,“你這鞋,都是從哪兒進的貨啊?”
侯晶晶的臉色早就難看得不行。她眼睛直勾勾盯著李露露的手,看她在鞋面上又按又摸還來回翻,心裡跟揣了只亂蹦的兔子似的,跳得快極了。
“你管我從哪兒進的貨?”侯晶晶猛地把嗓門拔得老高,“廠家直接送的貨,正宗‘出頭鳥’和‘紅飛燕’,假一賠十!”
“是嗎?”李露露把手裡那隻“紅飛燕”平底鞋舉到眼前,用手指頭點著鞋底邊緣那粒小疙瘩,“侯老闆,你過來瞅瞅,這是個啥玩意兒?”
。了白就下一的”唰“臉,眼一了掃來過湊晶晶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