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滿陰陽灣》第215 章 召倩姐(2)

作者:水泥地種莊稼·2小時前

她一眼就瞥見了靠窗坐著的那個背影:米白風衣配挺括的黑直筒褲,黑頭髮鬆鬆挽在腦後,髮梢還翹著一小撮。這背影她看了二十一年,別說穿成這樣,就算燒成灰她都能立馬認出來。

旁邊的張長祿順著她目光瞟過去,整個人也愣在了原地。

範召倩知道躲不過了,擱下手裡的茶杯,深吸一大口氣,慢慢轉過身子。

“思靜。”她猛地站起來,嘴角使勁往上扯了扯,“長……長祿。”

三個人就這麼杵在麻柳酒家廳堂中間,你瞅我我盯你,誰都沒先挪步。旁邊桌倆客人好奇抬頭掃了一眼,又趕緊埋下頭扒拉碗裡的飯。

範思靜最先緩過神。到底是親姐妹血濃於水,乍一眼看見範召倩,她腦子“嗡”的一下就懵了。

“姐?”她往前跨一大步,上上下下把人打量了個遍,聲音裡滿是壓不住的錯愕,“你咋回來了?啥時候到的?怎麼連個信都不提前說啊?”

範召倩張了張嘴,話還沒蹦出來,眼神不受控制往範思靜身後飄了下。張長祿站在那兒,穿件深灰夾克,裡頭搭著白襯衫,頭髮理得整整齊齊,比一年前精神多了。

範召倩心口像被人用指甲輕輕掐了一下,說不上疼,就是泛著一股子酸。

“今天下午剛到的。”她把目光收回來,盯著自己的腳尖,聲音越說越小,“突然嘴饞麻柳酒家的東坡肘子,就直接回來了。”

張長祿這時候才開了口:“站著幹啥?坐下慢慢說。”

他語氣平平靜靜的,沒帶半分刺,也沒硬湊熱乎,就跟招呼個普通熟人似的,順手拉開範思靜身邊的椅子,先讓她坐下,自己才在另一邊落了座。

範召倩看著這個小動作,心裡頭五味雜陳說不出啥滋味。以前他倆一塊兒吃飯,張長祿也是先給她拉椅子。如今這把椅子換了人,坐上去的偏偏是她親妹妹。

三人湊成了一桌。範思靜挨著範召倩坐,張長祿坐對面。

“姐,你點好菜沒?”範思靜把選單往她跟前推。

“點了,就東坡肘子和藿香鯽魚。”

“那再加個蒜泥白肉、火爆肥腸。”張長祿衝櫃檯喊了一嗓子,又補了句,“老闆娘,拿瓶天高大麴。”

範思靜嘴角動了動,沒吭聲——蒜泥白肉和火爆肥腸可是她的最愛,這男人倒是處處向著她。

酒先端上來了。張長祿擰開瓶蓋,順手就給範召倩倒了一杯,杯子遞到半空中,手猛地頓住。

他張了張嘴,突然不知道該咋稱呼。

叫“召倩”吧,那是離婚前的叫法,現在倆人半點兒關係都沒了,這麼喊不光顯得輕浮,思靜聽了心裡肯定也膈應。叫“範召倩”吧,連名帶姓的太生分,人家好歹是思靜的親姐,這麼叫更不合適。

好在張長祿腦子轉得快,也就遲疑了一眨眼的功夫,嘴裡蹦出來仨字:“召倩姐。”

範召倩接酒杯的手猛地一僵,指節瞬間繃得泛白。她埋著頭,死死盯著杯子裡晃盪的酒液,喉嚨口像塞了一團浸了酒精的棉絮。

這聲“召倩姐”體面周全,客氣得挑不出錯,卻字字都紮在人心尖上。

張長祿明明比她大三歲,從前張口閉口都是親暱的“召倩”,如今多出來的這個“姐”字,直接把倆人過去那點熱乎的情分抹得一乾二淨。

轉念一想,他能這麼稱呼,至少說明沒把自己當仇人。真要是恨到骨子裡,大可直接連名帶姓喊全名,連這個多餘的“姐”字都懶得給。

“嗯。”範召倩接過杯子抿了一小口,烈酒燒得嗓子眼發緊,“長祿,你和思靜的事,我聽吳思源說了。”

“吳思源?”這下輪到範思靜愣住了,“誰是吳思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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