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養你到這麼大，已經夠仁至義盡了。”
提及姜月棠，薑母的火氣更盛，胸口劇烈起伏，眉頭擰成一團，語氣裡滿是怒火與不耐煩，連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彷彿提起這個女兒就滿心厭惡。
在她心裡，姜月棠從小就是個多餘的，吃家裡的穿家裡的，乾點活、替家裡人下鄉都是理所應當，根本不配談條件。
“媽，憑什麼呀？”
姜冬此刻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她以為姜月棠只是因為要替二姐姜秋下鄉，心裡一時委屈不甘，才故意和家裡鬧脾氣、擺臉色。
她覺得過兩天姜月棠氣消了，就會恢復往日的順從模樣，家裡的生活也能回到從前那種被姜月棠包攬所有家務的平靜。
再者，姜月棠再過兩天就要下鄉去紅旗大隊了，鄉下條件艱苦，缺衣少食，工分難掙，到時候肯定還得屁顛顛地和爸媽搞好關係，不然誰會給她寄錢寄糧票補貼。
鄉下的日子那麼苦，整天要下地掙工分，風吹日曬不說，說不定還會被村裡的人欺負排擠，想回城比登天還難，最後還不是得求著家裡、靠著家裡。
姜冬此刻不爽地撇了撇嘴，雙手叉腰，滿臉不情願，眼底滿是對幹活的牴觸和對姜月棠“不懂事”的埋怨。
“憑什麼？就憑我是你媽！”
“快點幹活，你要是不想吃飯，那就別吃了！”薑母厲聲呵斥，語氣裡的威嚴不容置喙，眼神凌厲地瞪著姜冬。
姜冬一口氣憋在胸口，不上不下，難受至極，既不敢反駁母親，又不甘心一個人包攬所有活計。
見怒火沒法轉移到姜月棠身上，她又將矛頭對準了已經溜出門的老五姜國樑，語氣裡滿是委屈和不服。
“可是媽，這些活都是我在幹，你看弟弟，他幹到一半就跑了，去跟他同學玩了，連一句招呼都沒打。”
“難道這你都不管一下嗎？他也是家裡的一份子啊！”
“這本來就是兩個人的活計，憑什麼要我一個人做？太不公平了！”姜冬越說越委屈，聲音都帶上了幾分哽咽，眼眶微微發紅。
以前有著姜月棠做墊背，她壓根不用擔心自己會不會痛。
只需要好好享受即可。
薑母見姜冬不肯乖乖幹活，還在這裡跟自己討價還價、斤斤計較，怒火更旺，眼底的戾氣又重了幾分，只覺得這個女兒也越來越不聽話，處處讓人煩心。
薑母氣憤地伸手抄起一旁牆角立著的細木棍，狠狠朝著姜冬身上掄去，動作又快又狠，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氣。
“你幹不幹？”
“你弟弟是男孩子，以後要養家餬口、傳宗接代，哪能天天干這些瑣碎家務？你是女孩子，生來就該多幹活、多學著伺候人。”
“反正你以後也是要嫁出去的外人，現在多學點家務，將來去了婆家也能少受氣，我這都是為你好！”
薑母的話語絲毫不留情面，字字句句都在偏袒兒子，重男輕女的偏心展露無遺，全然不顧姜冬的感受。
姜冬聽得渾身僵住，心中只剩冰冷的絕望，渾身力氣彷彿瞬間被抽乾。
這一刻，她似乎才真正的看清自家母親。
有姜月棠在，母親以往對她說不上好，但也不會差，可現在沒了姜月棠的幫助。
所有的事情也就原形畢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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