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要把女兒拿去換取彩禮錢，一家人心中隱隱生出幾分悔意。
他們後悔的不是拿女兒去換取彩禮錢，而是後悔要是姜月棠在的話，是不是能夠換取的彩禮錢會更多。
從前家裡模樣生得最周正好看的人便是姜月棠。
只是後來姜月棠性情日漸沉靜內斂，平日裡總是沉默寡言。
時常垂著腦袋不愛言語，家人便漸漸忽略了她。
如今靜下心回想過往，眾人心裡不由得滿是懊悔。
若是當初下鄉的人是姜秋，留在滬市家中生活的人是姜月棠。
他們定然能借著姜月棠出眾的樣貌，為她尋一門好親事，換來一筆數目可觀的彩禮。
畢竟姜月棠容貌清秀出眾，素來惹人喜愛。
只是彼時眾人從未深思過這件事，一來是往日家中家境還算殷實富足。
日子過得安穩舒坦，全然沒有如今這般捉襟見肘的窘迫處境。
二來那時他們打心底輕視鄉下勞作，覺得把性子安靜的姜月棠送下鄉更為省心。
絲毫沒有料到家道會驟然落敗，如今落得這般山窮水盡的地步。
昏暗破舊的屋內寒氣刺骨，幾人肚子空空如也。
耳邊彷彿還能想起債主上門催債的呵斥聲，滿心皆是追悔莫及。
這時姜父緩緩開口做出決定，蒼老的臉上寫滿疲憊，眼底藏著一絲孤注一擲的決絕。
“那就這樣定下來。”
“明天我去找周發財，看看能不能從他那裡借上兩三塊錢，先湊夠錢財把電報發出去。“
“剩下的錢款省著花銷，買些粗糧糧食暫且充飢，先熬過眼下這幾日的難關再說。”
姜父口中的周發財，是他往日交好的舊友，二人平日裡交情還算不錯。
自從姜家日漸落魄衰敗之後，彼此之間的來往走動便少了許多。
即便如此，早前周發財還慷慨借給姜家十塊錢，這筆數目在如今這般光景裡已然不算小數目。
現如今周遭鄰里親友都看清了姜家的處境，再也無人願意借錢接濟。
姜父思來想去，唯一能夠求助的人也就只剩下周發財。
只有順利借到錢財，他們才能順利給遠在鄉下的姜月棠傳送電報。
電報傳遞訊息速度最快，除此之外，他們也會一同寄出親筆書信。
“行，那就依照你說的辦法去做。”
薑母話音剛落，眉頭緊緊皺起，枯瘦的手指無意識摳著破舊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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