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銷社一樓擺滿平價日用雜貨,粗布、鐵鍋、掃帚一應俱全,而所有價高緊俏的貴重工業品。
全都安置在二樓玻璃專櫃,尋常社員很少踏足。
二樓人跡寥寥,格外清靜。
鋥亮的玻璃櫃臺擦得一塵不染,裡面整齊陳列著上海牌手錶、蝴蝶縫紉機樣品、成套雙喜搪瓷器皿、印花鐵皮暖瓶、罐裝麥乳精。
還有一卷卷平整規整的華達呢毛料,樣樣都是普通人捨不得入手的大件。
看管二樓專櫃的女售貨員斜倚在櫃檯邊,手裡翻著一張報紙,聽見腳步聲,只隨意掀了下眼皮,態度不冷不熱。
帶著供銷社專櫃人員慣有的淡然架子,算不上刻薄。
只是不會主動熱情招呼,見多了只看不買的顧客,早已懶得主動搭話。
顧臨淵身形挺拔,站定在櫃檯前,語氣客氣沉穩,不卑不亢。
“同志,麻煩把櫥窗那款上海全鋼手錶拿出來看看,再拿一對雙喜鐵皮暖瓶。”
售貨員這才慢悠悠合上報紙,指尖隨意把報紙摺好放在櫃檯一角,抬眼淡淡掃了兩人一圈。
見二人衣著乾淨體面,氣質出眾,不像是隨便閒逛只看不買的,神色依舊平淡,沒有半分笑意。
語調平平淡淡,帶著常年看管貴重櫃檯的疏離架子。
“手錶一百一十八塊,還要五張工業券。”
“暖瓶四塊二一對,得帶專門的暖瓶票才行。”
她說話節奏平緩,沒有多餘寒暄,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不會刻意刁難,卻也不會多做介紹,只等著顧客主動發問。
姜月棠性子溫和大方,輕聲回應,眉眼帶著淡淡的喜色。
“錢和各類票我們都備齊了,麻煩拿出來給我們看看成色,我倆今天打算領證,置辦點結婚用的東西。”
聽聞是新婚置辦嫁妝,售貨員臉上的神色微微柔和一絲,卻依舊算不上熱忱,伸手開啟玻璃櫃。
指尖輕緩地取出手錶放在鋪著黑絨布的檯面上,生怕磕碰劃傷錶盤。
“這是上海十九鑽全鋼款,今年剛到的新貨。”
“二樓貴重物件賣出去就不能退換,你們仔細看清楚再付錢。”
顧臨淵垂眸仔細查驗錶盤、錶鏈做工,分毫細節都認真核對,指尖輕輕摩挲錶殼,他向來做事穩妥,採買大件從不會馬虎。
“成色沒問題,這塊我們要了。”
姜月棠望向一旁的暖瓶,瓶身紅底雙喜印花鮮亮,漆面光滑勻淨。
是供銷社裡最好的款式,用來做陪嫁再合適不過。
“這對暖瓶也一起拿上,樣子喜慶規整,正好當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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