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來得較早，還沒到正午飯點。
縣上的工人大多還沒有下工，國營飯店裡顧客稀少，環境安靜清閒。
一進門便是刷著米白色牆皮的大堂，牆面有些斑駁，邊角沾著淡淡的油汙。
牆根整齊擺著幾排原木長條餐桌，搭配長條木凳。
桌椅表面被常年的客人摩挲打磨得發亮，佈滿深淺不一的歲月磨痕。
頭頂懸著幾盞光禿禿的白熾燈，沒有燈罩，光線直白敞亮，將整間大堂照得通透。
正對大門的位置是一道半人高的木質打菜視窗，視窗鑲著厚玻璃。
玻璃上蒙著一層薄薄油霧，隱約能看見後廚工作人員忙碌走動的身影。
視窗外側釘著一塊黑漆木板，上面用白粉筆寫著菜品、價格和所需糧票。
字跡常年被蹭得有些模糊，店員會時不時重新補寫更新。
屋內空氣混雜著濃郁的煙火氣息，紅燒肉的油香、清炒時蔬的鮮氣、白麵饅頭的麥香交織在一起。
還混著煤爐燃燒的淡淡煙火味，是獨屬於七十年代國營飯店的質樸味道。
地面是老式水泥地，略微坑窪不平，散落著少許菜葉與饅頭碎屑。
牆角擺放著兩隻大號鐵皮垃圾桶，旁邊立著一把老舊竹掃帚。
靠牆位置放著一個掉漆的鐵皮保溫茶水桶，旁邊摞著一圈粗瓷大碗，供客人自行取水。
老式木格玻璃窗上蒙著薄灰，透光柔和，窗臺上堆放著閒置的竹筐與空菜盆。
後廚不斷傳出鐵鍋翻炒、鍋鏟碰撞的清脆聲響，煙火氣十足。
每一套遞出來的搪瓷餐具，邊緣都帶著常年使用留下的細微磕碰痕跡。
周陽快步走到國營飯店的打菜視窗。
窗口裡的女營業員抬眼看了看他。
“同志，要吃點啥？把菜名報一下，錢和糧票提前備好。”
周陽把姜月棠給的五塊錢、半斤肉票、一斤通用糧票遞了過去。
“同志，麻煩給我打一份紅燒肉。”
“再來一盤清炒時蔬、一盤雞蛋炒木耳，一碗冬瓜豆腐湯。”
“最後拿三個白麵饅頭。”
營業員低頭清點票據與現金，嘴裡清晰報著價錢。
“紅燒肉一塊二，雞蛋炒木耳六毛，清炒時蔬兩毛五，冬瓜湯一毛五。”
“三個白麵饅頭收三兩糧票，一共現金兩塊二，糧票三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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