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茶餐廳人聲沸沸揚揚，吊扇緩緩旋動，裹挾著食物的暖香與市井嘈雜。
姜月棠靜坐角落，姿態閒散鬆弛，看似漫不經心看著堂內往來食客，實則將二樓包廂的動靜盡數納入感知。
她清楚方文康心思縝密、行事謹慎，必然會暗中摸排自己的底細，而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與其貿然登門顯得刻意急切，不如讓對方主動好奇、主動試探，這場合作的主動權，才能牢牢握在自己手裡。
反正她有的是時間。
樓上。
方文康落座二樓包廂後，心底那股疑慮始終縈繞不散。
方才與陌生少年隔空對視的畫面，一遍遍在腦海回放。
對方沉穩過人的氣度、深不見底的眼神，完全不像尋常市井青年。
恰逢田正陽莫名失蹤、全城幫派暗流湧動的敏感時期。
突然冒出這樣一位來路不明、氣場詭異的少年，由不得他不謹慎。
他對於這片區域很是熟悉，並未在記憶中找到關於對方的身影。
他不再遲疑，抬手傳喚貼身手下阿哲。
阿哲立刻俯身靠近，姿態恭謹利落。
方文康壓著嗓音，語氣沉肅無比：“樓下那個年輕後生不對勁。”
“你挑兩個身手穩、擅長盯梢的弟兄，悄悄跟著他，查清楚底細。”
阿哲聞言微怔，低聲疑惑道：“康哥，看著就是個普通路人而已，有必要這麼慎重嗎？”
在他眼裡，街頭尋常少年比比皆是，根本不值得老大這般鄭重對待。
他心裡暗自嘀咕，覺得老大最近怕是風聲太緊，未免太過謹慎。
但這些想法他只敢藏在心底，萬萬不敢當著方文康的面說出口。
方文康眸光沉沉，指尖輕點桌面，語氣帶著過來人獨有的警惕與篤定：
“越是看著乾淨無害的人，越是藏得住事。”
“最近田正陽憑空失蹤，整個港城江湖風聲緊繃。偏偏這個節骨眼冒出這麼個沉得住氣的外人，絕對不是巧合。”
“田正青現在急紅了眼，到處找人遷怒、胡亂清算。”
“一旦被他的人察覺到異動，我們很容易被無端纏上，惹一身麻煩。”
方文康耐著性子提點一句，繼續低聲謹慎吩咐：“等他離開茶餐廳，遠遠尾隨，查清楚他落腳的地方、接觸的人、來港城的目的。”
“記住，只遠觀不靠近，絕對不能露頭驚動對方。”
“查不到線索沒關係，最重要的是，不能暴露我們的人，這件事嚴格保密，不準外傳半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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