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天，是在江野回到北街的下午，徹底變了。
不是變了顏色，是變了規矩。
市府大樓前的平臺，風吹得彩旗獵獵作響。
數十臺長槍短炮架在護欄邊，鏡頭全聚焦在演講臺後的男人身上。
孫志平，南城市府的一把手。
他的頭髮梳得油光水亮，西裝筆挺，領帶打得一絲不苟。
背後是南城湛藍的天空。
“各位媒體朋友，南城的市民們。”
孫志平的聲音經過擴音器，在廣場上空迴盪。
“市長辦公會決議，北安新區開發計劃，即刻啟動。”
“咔嚓、咔嚓——！”
快門聲響成一片，鎂光燈閃爍，將他的臉照得忽明忽滅。
孫志平雙手虛壓，喧鬧聲戛然而止。
他扶了扶麥克風，目光掃過臺下。
“繁榮，需要秩序。經濟要發展，環境就得乾淨。不管是招商引資，還是基礎建設，我們要的是一個穩定的南城。”
孫志平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
“但最近，南城有些角落不太平。有人想用野蠻挑戰文明，用暴力踐踏規則。這種行為，市府絕不容許，也沒人能容許。”
這話說得那是大義凜然，字字句句都站在道德的高地上。
“即刻起，待規劃區及周邊全域戒嚴。治安署聯合駐軍，二十四小時設卡盤查。”
“凡社會車輛、個人，嚴禁攜帶管制刀具及槍支。違者，授權一線，就地處置。”
“不管你是誰，不管你背後站著哪尊佛，都給我把尾巴夾緊了。誰想當這個出頭鳥，我就打誰的頭！”
最後這一句話，沒寫在稿子裡，是孫志平自己加的。
這一句話，比剛才的新區開發計劃更重。
這不是說給記者聽的，是說給那些躲在角落、手裡攥著槍的人聽的。
這番話翻譯成大白話就更簡單了：
李家的兒子死了？那是私事。
江野搶了礦？那是本事。
你們要鬥，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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